她手里还提着那桶滚烫的石灰浆,白烟袅袅上升,映着她清冷的脸。
“沈王氏,”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是老天看不过去?”
沈老太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道:“不……不然呢?这难道不是天谴?”
“天谴?”林知微笑了,笑得极冷,“我沈三娘行医问药,救死扶伤,若有天谴,也该是福报。倒是某些人——”
她目光转向沈大柱那只还吊着绷带的断腕:“侵吞抚恤银,霸占军田,诬陷寡嫂,夜半行凶……这样的人,才该遭天谴。”
沈大柱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老太恼羞成怒:“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我心知肚明。”林知微不再理她,提起石灰桶,走到被污损的门前。
她拿起硬毛刷,蘸满滚烫的石灰浆,竟开始……自己刷洗门板!
石灰浆有强碱性,能杀菌消毒,也能覆盖污迹。她用刷子一遍遍刷过那些秽物,刷过那些恶毒的字迹。动作坚定,毫无迟疑。
“各位街坊,”她一边刷洗,一边开口,声音清朗,“我沈三娘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谁再敢动微草堂一砖一瓦,谁再敢往我门上泼一滴脏水——”
她停下动作,转身,目光扫过沈老太,扫过围观的每一个人:
“我就让他全家,在定襄郡,无立锥之地!”
声音斩钉截铁,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狠话震住了。连沈老太都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寡妇,一个被休弃的军户遗孀,竟敢放出这样的狠话?
但看着林知微那双冷冽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桶滚烫的石灰浆,没人敢不信。
“说得好!”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赵铮扛着一大袋石灰,大步走了过来。他将石灰袋“咚”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沈娘子,”他看向林知微,声音嘶哑却清晰,“这袋石灰,送你。”
然后,他又转向围观的街坊,目光在沈老太和沈大柱脸上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