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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声名鹊起门庭若市（第1页）

难产救活的事，像野火燎原般烧遍了整个定襄郡。

第二天天还没亮，微草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不是往常抓药的队伍，而是求诊的队伍。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搀扶老人的汉子，有捂着肚子呻吟的病人。队伍从铺子门口一首排到了街角，还拐了个弯。

周娘子打开门时吓了一跳：“这……这么多人？”

林知微倒是很平静。她早有预料——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一个能救活“必死”难产的神医，对普通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希望。

她快速调整了接诊流程：急重症优先，普通病症按序排队，单纯抓药的由周娘子和孙二嫂负责。又在后院临时搭了几个凉棚，摆上长凳，让候诊的人有地方坐。

一天下来，林知微看了整整六十七个病人。

有多年咳喘的老翁，她施针配药，答应七天见效；有小儿疳积的孩子，她教了推拿手法，又配了消食散；有腰腿疼的妇人，她做了针灸，开了外敷药；甚至还有从邻村赶来的，听说她治好了刘家媳妇的难产，想来求个“安胎方”的孕妇。

每一个病人，她都耐心问诊，仔细检查，对症下药。药价依旧比仁和堂低两成，遇到实在困难的，她还减免诊费。

“沈神医仁义啊！”一个老妇人抓着药包，感激涕零，“我这两条腿疼了十几年，张郎中那儿花了多少银子都没好，沈神医三副药，三十文，现在能下地了！”

“我孙子也是！积食发烧，沈神医一副药下去，当晚就退烧了！”

“以后咱们看病，就认准微草堂了！”

口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了第三天，不光军户区，连城里的百姓都慕名而来。微草堂门前那条原本冷清的街道，竟然有了几分集市的热闹。有精明的小贩甚至摆起了摊子——卖茶水、卖点心、卖针头线脑，就等着排队的人来买。

对面仁和堂的门可罗雀。

张郎中坐在铺子里，看着微草堂门前的人潮，脸色铁青得能拧出水来。他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西溅。

“废物！”他朝伙计吼道，“让你们散的消息呢？怎么就一点用都没有？”

伙计缩着脖子：“掌柜的，咱们是说了……说女人行医不吉利，说微草堂的药掺假……可……可人家救活的是两条人命啊！街坊们都亲眼看见的，咱们说再多，也没人信了……”

张郎中气得浑身发抖。他站起来，在铺子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去！把济世堂的王掌柜、保和堂的李掌柜、还有惠民堂的孙掌柜都请来！就说我张某人有要事相商！”

当天下午，定襄郡西大药铺的掌柜，齐聚仁和堂后院。

“诸位，”张郎中开门见山，“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生意，就要被那个沈三娘抢光了！”

济世堂的王掌柜是个胖子，捋着胡子道：“张兄说得是。我那儿这几天的生意，少了一半。”

“我那儿也是。”保和堂的李掌柜叹气，“不少老主顾都跑微草堂去了。”

惠民堂的孙掌柜最年轻，但心思最活：“张掌柜既然叫我们来，想必是有对策？”

张郎中阴冷一笑：“对策自然有。咱们几家，联合起来，成立个‘定襄医药行会’。行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凡在定襄郡行医卖药者，必须经过行会认证，取得‘行医凭证’。否则，就是非法行医，按律当封铺拿人！”

几人眼睛一亮。

“妙啊！”王掌柜拍腿，“有了行会，规矩就是咱们定！”

李掌柜却有些犹豫：“那沈三娘……她会认吗？”

“她不认也得认！”张郎中狠声道，“行会成立后，咱们第一件事就是定下规矩——女子不得独立行医！若要从医，必须有男性亲属作保，且只能做助手、稳婆，不能独立开方坐诊！”

孙掌柜补充：“还有，药材价格、诊费标准，都得由行会统一制定。谁要是擅自降价，就是破坏行规，要罚款、除名！”

几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己经看到微草堂关门大吉的场景。

“不过……”王掌柜忽然想起什么，“那沈三娘，现在是独立女户，又是个寡妇，上哪儿找男性亲属作保？”

张郎中冷笑：“这就是规矩的妙处了——她找不到保人，就不能行医。除非……她改嫁，找个男人。”

几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其中的阴毒——这是要逼沈三娘要么关门，要么嫁人。无论哪条路，微草堂都完了。

三天后，“定襄医药行会”正式成立的消息，贴满了城里的告示栏。

张郎中亲自写的告示，洋洋洒洒数百字，核心意思就一个：从下月初一开始，凡在定襄郡行医卖药者，必须到行会登记认证，取得凭证。无凭证者，不得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