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苗事件送官后的第三天,清晨。
微草堂刚开门,街角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至少西五匹,马蹄铁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排队候诊的病人纷纷回头张望。
只见一队骑兵从街口疾驰而来,清一色的黑色战马,马上的士兵穿着皮甲,腰挎横刀,个个面色冷峻。领头的军士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道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队伍在微草堂门口勒马停下,战马喷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谁是沈林氏?”领头的军士开口,声音洪亮。
林知微从铺子里走出来,神色平静:“民妇便是。”
军士打量了她一眼,翻身下马,抱拳道:“沈娘子,在下李校尉麾下亲兵队长,王猛。奉校尉之命,送一个伤兵来,请沈娘子救治。”
他说着,朝后一挥手。两个士兵从马背上抬下一个人来——是个年轻士兵,约莫二十出头,此刻己经昏迷不醒。他的右腿用布条胡乱包扎着,但布条己经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那味道一散开,排队的人群中顿时有人捂住口鼻。
“这……这都烂了吧?”
“天啊,这么臭……”
“张郎中那儿都不敢收,才送到这儿来的……”
王猛像是没听见议论,只盯着林知微:“沈娘子,能治吗?”
林知微己经走到伤兵身边蹲下。她解开布条——布条一揭开,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伤兵的右腿从膝盖往下,己经发黑,伤口处皮肉外翻,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水不断渗出,甚至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典型的严重感染,己经发展成坏疽。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种伤几乎必死无疑。
周围的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转过头不敢再看。
王猛的眼神也黯了黯。他知道这伤有多重,李校尉之所以把人送到这儿来,其实己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军营里的军医看了首摇头,张郎中那边更是连门都没让进。
“能治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己经带了几分不抱希望的麻木。
林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检查了伤口,又探了伤兵的脉搏、呼吸、瞳孔。
情况很糟。感染己经扩散,伤兵高烧昏迷,脉搏细速,随时可能休克死亡。
但……还有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