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去熬清暑益气汤。”林知微手下不停,“金银花、连翘、竹叶、麦冬,加少许人参须。快!”
周娘子应声跑向后院煎药房。
林知微又让孙二嫂取来冰块——这是她特意让赵铮帮忙从冰窖买来备用的,用布包了敷在老乞丐的腋窝、腹股沟等大血管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乞丐的脸色从潮红渐渐转为苍白,呼吸依然急促,但至少有了起伏。林知微每隔一会儿就探他的脉搏,调整着施针的穴位。
铺子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几乎堵住了半条街。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好奇——这沈三娘,真能把一个快死的乞丐救回来?
药煎好了。林知微扶起老乞丐,用小勺一点点往他嘴里喂药汤。第一勺,顺着嘴角流出来;第二勺,勉强咽下一点;第三勺、第西勺……
约莫喂了小半碗,老乞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随即“哇”地吐出一口浑浊的秽物。
“醒了!醒了!”孙二嫂惊喜道。
老乞丐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茫然。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林知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慢慢呼吸。”林知微扶他重新躺下,“你中暑了,很严重。现在己经缓过来了,但还要继续服药、休息。”
她继续喂药,动作耐心而稳定。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老乞丐终于能发出声音了,虽然嘶哑难听:“谢……谢谢……”
“不必谢。”林知微将剩下的药汤喂完,“你是哪里人?怎么中暑这么严重还在外头?”
老乞丐眼神黯淡:“我……我从陇西逃难来的。家里……家里人都死在路上了。走到这儿,实在走不动了……”
陇西。又是陇西。
林知微心里一沉。原主的丈夫沈二郎,就是死在陇西战场上。
她没再多问,让孙二嫂去后院拿些干粮和水来,又对老乞丐道:“你今天就留在这儿休息,等彻底缓过来了再走。”
老乞丐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我……我没钱……”
“今天义诊。”林知微语气平静,“不收钱。”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围观的百姓瞬间安静了。
一个快死的乞丐,抬进去,救活了,还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