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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俺不忙哩。”

“这菜园子好呵。”

“嘿嘿,还中,还中。来坐坐吧,他大叔。”

魏老驼把客人让进自己的茅草庵里坐,叨家常似的唠起话。二弄知道了,这人姓岳,那姑娘是他的女儿,他总是“小莎小莎”的叫她。

渐渐的,大家相熟了。岳大叔和岳莎莎几乎半晌半晌地泡在菜园里。岳大叔喜欢拿把扁锄游草,姑娘却喜欢摆弄黄瓜架、豆角篷。姑娘拿着小树枝编来编去,就象是织毛线一样灵巧。

姑娘第一次听到魏老驼介绍儿子说“这是俺弄”时,她居然“畴啧”地笑弯了腰。这一来,使魏二弄非常恼火。他知道,姑娘这是笑他的名字土气。他决定从那一刻起,绝不看她一眼,也不和她说一句话。可是,那姑娘却偏偏找他。

“喂,‘俺弄’!帮我扶住那一边的架子吧?”

“看我摘的豆角比你摘的多,‘俺弄’。”

“哎哟,快来呀,‘俺弄’!菜叶儿上有个大青虫呐!”

爹嘴里的“俺弄”是比着他自己称呼的。这姑娘却一口一个“俺弄”,把这两个字变成了她赐给魏二弄的只有她自己才使用的特别的名字。那口吻固然含着戏谑的味道,但唯其如此,却让二弄感到了戏谑中的亲近。

爹是驼子,岳大叔也是驼子;爹腰腿疼,岳大叔也腰腿疼。姑娘会按摩,微微地弓着腰、低着头,招起袖子的胳膊有节奏地一起一伏,象是在面案上揉面,又象是在井边洗衣服。她脑袋后面的两只羊角辫一忽闪一忽闪的,好象是女孩子踢的鸡毛毽。姑娘给自己的父亲做了按摩,又给魏老驼做,直累得喘吁吁地抹汗。魏老驼看了直心疼:“弄,弄。去把咱园子里的黄瓜弄来,还有西红柿!”

岳大叔爱吃脆生生的黄瓜,莎莎却是只吃西红柿。二弄喜欢看岳莎莎吃西红柿的样子:她把洗净了的西红柿用小手绢擦干,翘起指头细心地慢慢揭去外面的薄皮。然后用牙咬开一个小口,吮起嘴,象小妮儿吃奶似的津津有味地吸呀吸。

姑娘吃了一个,又要吃第二个。二弄看得呆了:“咦,你昨这样吃哩?”

“这样好吃,你试试!”

那剥了皮的西红柿岳莎莎已经咬开了一个小口,二弄颤微微地捧在手里,吃不得扔不得,仿佛捧着一个炸弹……

岳大叔贴膏药,还吃蜡封的药丸子。他贴什么膏药,也让莎莎给魏老驼贴上;他吃什么药丸,也让莎莎同样送来给魏老驼吃。魏老驼老是私下里悄悄对儿子说:“咦,好人,好人。就是不知道,这老岳是干啥的?天天转来转去,没工作?”

这些话,他们却从来也不去问。岳大叔和姑娘也总是讳莫如深地从不谈起。魏老驼只知道,他们就在邻旁的苏屯大队住着,仅此而已。二弄心里却有数,他隔三差五地拉车进城给蔬菜公司送菜,知道市里两派正在夺权,乱糟糟的。好多“走资派”都在躲藏着避风。

那天傍晚,天已黑透了,二弄正打算叫爹回去吃饭。他忽然看到从公路那边开过来一辆大卡车。那车开得飞快,车灯大亮,活象是一只挟着风声奔过来的老虎。卡车从通往市里的公路上开过来,茫无目的地兜了个圈子,然后在路边停下。有几个戴着柳条帽拿着铁棍的人向茅草庵走过来。

“喂,到苏屯去从哪儿走?”

那些人风急火燎地老远就吃喝上了。

“啊?——啥呀?俺听不清,俺耳朵不中。”魏老驼疑疑惑惑地看着他们。

“到苏屯。苏——屯——!”

“啥屯呀?俺这儿叫屯的队老多。不知道,不知道,你去那边问问。”二弄接过话头,指着远处的一个村子说。

那大卡车呼啸着开走了。

“爹,俺得去找岳大叔。”

“咋?”

“这些货们,怕是来抓他的。”

二弄预感到事情复杂,慌慌张张地往苏屯跑去。岳大叔得了讯,立刻决定离开苏屯。他和姑娘匆匆收拾了一下,决定往枢纽站去,那里有一派“保”他的组织,必要时可以坐上货车到外地去。二弄借了辆架子车,拉起行李和岳大叔,莎莎在后面跟着,摸着黑往枢纽站跑。抄近道没有路,在玉蜀黍棵里钻。玉蜀黍叶子割得人手、胳膊、脸生疼。到了枢纽站,二弄也累得快趴下了。岳莎莎掏出自己的手绢让二弄擦汗,二弄擦完了还给她,她看了看手绢,却说了句:“你拿着吧……”

这块手绢,现在还洗得干干净净的,装在魏二弄的口袋里。这会儿他走得热了,却舍不得拿出来擦擦汗。他手里掂着的旅行袋又重又不好拿。爹本来是让扛个大篮子去的,二弄却硬要拿上自己在市里上学时,装衣服用的拉锁旅行袋。图个好看,象因公出差办事的工作人员。这一下,却苦了自己。把旅行袋扛在肩上吧,身上是刚换上的蓝涤卡外衣,怕弄皱弄脏了,只好****悠悠地提着,还怕碰着了裤子。这一来就出了不少汗。可岳莎莎给的那块手绢不是用来擦汗的,只放在口袋里,干啥用?二弄自己也说不清楚。二弄上过学,看小说,看电影,看戏,知道姑娘家的手绢不是随便送人的。

那手绢上印着一对儿怪可爱的小猫,在摆弄着毛线团儿玩儿。二弄常常偷偷拿出来看看。岳莎莎早随父亲回省城去了,她父亲又成了省里的大局长。大队每次安排劳力进城给蔬菜公司送菜,二弄都争着去。送菜本是个苦累的差事,二弄既然发这个傻,大家也就乐得推给他。

儿子每次进城,魏老驼都忘不了让他给岳局长捎上点儿自家菜园里的时鲜菜。那虽然不值个啥,城里却是不容易买到那么好那么水灵的。送菜本是半天的工,记五分。可你如果赶大早,四点多钟起来,五点多钟到城里,八、九点钟赶回来,记半天的工分,还误不了九点多钟再出工,再记分。二弄上学时,老父亲塌了一屁股账,家底儿薄,二弄自然是要拼命做活的。

二弄五点多钟赶到城里时,总要拐到岳莎莎的家里。那个时辰,人家还没起床。二弄每每把一捆或绿的,或黄的,或白的,或红的蔬菜放到窗台上,然后悄悄地离去。他记得在一些小说里,有这么天天送玫瑰花的。虽然这不是花,可比花实惠。他只希望那窗口会出现岳莎莎笑盈盈的脸,听到她说句:“‘俺弄,,又送菜来啦?”可惜,那窗帘每每严严实实地垂挂着,并不曾显现出什么动人的情景来。

乡下人从不算啥礼拜天呀、啥休息日啦之类。然而二弄这次来却正巧赶上了。为他开开门,迎在他面前的正是岳莎莎。莎莎一头松松的湿发用手帕给着,光着脚丫服着拖鞋。见到二弄,她惊奇地双手在胸前一拍,象祷告似的叫道:“噢,‘俺弄’来啦!n

莎莎叫得那样有趣,那样响亮。她亲热地拉着二弄,引他到卫生间洗脸,然后领他在客厅里坐下,倒了杯水,离他很近地面对面坐下了。

“喂,‘俺弄’,大伯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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