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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第2页)

金大妈心中老过意不去。噢——,她忽然想起来了,上路时障的几个熟鸡蛋,还有两个在布衫口袋里。“给,给。俺这俩熟鸡蛋给娃吃。”金大妈决然地走近前去。

那少妇碎然不及反应过来,鸡蛋已经放在了她的手里——还枯粘的哩!

少妇咧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却转回身去,帮忙喊出居民们来,把鸡栏的锁都打开了。金大妈乐得合不拢嘴,她清扫了一个又一个鸡栏,把扫出的一篮又一篮鸡粪堆在院里的花池旁。然后,才脚步跳秒地走出院子,去喊在大街旁看车的二妞来拉鸡粪。

车子不见了,二妞也不见了!

金大妈的心象被线绳子系着,一下子悬了起来。“二妞——,二妞哎!”她扯开喉咙,张惶地喊着,惹得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盯着她看。金大妈自然不顾这些,她高声叫着,象只老母鸡在焦急地“略咯”唤着自己走失的小鸡雏。那双眼睛四下里张望着:电线杆、梧桐树、汽车、自行车……嗬大,架子车I她看见街对过是一座百货大楼,楼前停靠着一排自行车。在自行车的边上,就紧挨着自家的那辆高车帮红纤带的架子车!

她忙不迭地从马路中间穿过去,惹得汽车、电车愤怒地响了好一阵喇叭。终于,她穿过了街道,走近前去拉自家的车子。可是,看车的大嫂却拦住了她。要车牌子!费了半天口舌,金大妈才弄清楚,原来二妞把车存了,取车还得要车牌子哩。那大嫂劝她别挂心,闺女存了车,一准是逛街玩去了,呆会儿准定回来。金大妈听了,心才稍稍放下。是哩,闺女没来过省城,也该让她玩玩。

兴许,二妞就在这百货大楼里转悠理。于是,金大妈也进了楼去,城里人可真多,象窑里的砖似的,塞得满满的。金大妈专往那姑娘媳妇多的柜台挤,说也怪,挨着金大妈的人,都会往一边让让。这二来,金大妈找起二妞来,倒是便当多了。姑娘媳妇多的地方有三摊,第一摊是卖衣服褂子的。金大妈没找到二妞,只看到几个泥巴人穿着怪花俏的衣服木呆呆地站在那里,有点儿象过去.宙里的菩萨和罗汉。第二摊,是卖鞋子的。金大妈还是没有看到二妞,只看到满架子亮得耀眼的皮鞋,后跟高高的,好象驴蹄子。第三摊,是卖香水香脂的,那玻璃瓶子红红绿绿,百巧百样,花也似的好看。金大妈挤了几回,就听了几回哆嗦。“瞎挤啥,也不买东西!”她心里直觉得窝憋。她在这个柜合前又没有见到二妞,也就不愿做个挤看热闹的老婆子了。她瞥了瞥那些城里姑娘,用手敲敲柜合说:“有,有那蛤蚌油么?”

柜合里的姑娘和四围的姑娘都捂着嘴,象鸡卡了食似的“咯儿,咯儿”地笑。金大妈生气了。就是蛤蚌油么I她记得那还是丈夫活着的时候,在大队代销点给自己买过那油的。装在个亮亮光光的蚌壳里,香香的,滑腻腻的。擦了脸和手,冬天都不裂。给二妞也买一个吧,她准定喜欢!

“给俺拿蛤蚌油。吱,就是,擦脸的,”金大妈比划着。

“擦脸用的?嗽,这全都是。”柜台里的姑娘指了指琳琳琅琅的货架,“最贱的,是这种。”

一个瘪瘪的塑料袋扔在了柜合上。

“俺,不要最贱的。给俺拿,最贵的。”金大妈在柜台前站正了。

“银耳珍珠霜。二元九兔三分。”

金大妈眉头没皱就买下了。城里的姑娘用得,自己闺女也用得。二妞跟着自己一年到头下死力做活,小闺女家硬当个棒小子使,挣下了那多钱,用个啥“珍珠”擦擦也不为过!

金大妈手捧着那瓶子,站在街上等二妞。一等等不来,二等还不来。眼见得马路上车又多起来,看车的大嫂说那是职工下班吃午饭了。金大妈这才真急坏了,闺女怕是出事了!是让车子轧啦?还是走迷摸丢啦?孤单单一个闺女家,让娘好不挂心哟!这车来人往的大世界,可让娘上哪儿去找哟……!

金大妈心慌地揣起瓶子,要去找警察。忽听老远一声喊“娘一一!”可不是,二妞跑着过来了。

“哪儿去啦?”

“看,立体电影。还戴,眼镜哩!”二妞兴犹未尽,拿手比划着。

“咦,你个疯妮子!”方才对女儿的心疼牵挂,化作了一股突生的怒火。“啪”,金大妈一掌打在闺女身上。二妞立刻象霜打的菜叶,蔫了头。她默默地拉起车,随母亲慢吞吞走进了那居民宿舍区。

院子里,那堆鸡粪好象也在瞪着两个眼睛一一那是金大妈的那两个熟鸡蛋,怪显眼地放在粪堆边的花池沿上。

回去的路上,二妞哑了似地闷头拉车走着。车纤蝇上垫着娘的灰头巾。金大妈在后面淮着车,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闺女找话说,二妞有声没气地应答着。

“咦,妞至这电驴子可老快。”

“……摩托。城里人骑着去黄河边玩哩。”

“这——拖,得好多钱?”

“……七、八百哩。”

“冬里咱也买一个,想到省城耍,骑着就来。”

二妞嘴角隐隐地笑扯了,娘也不是瞎白话,去年冬,整进了一千七百块钱哩。

拉架子车到底没“电驴子”快,天黑了,还没过黄河桥。远远的,看得到大桥那脊梁骨似的铁架子,公路边上,有一串珠子般的光亮,那是走远路的架子车队的马灯。天晚了,就歇在公路边上,待天亮了再过黄河桥。

金大妈让把车停靠过去,在车底摊开铺盖卷,娘俩准备歇了。

二妞弄得水来,擦落了身上的汗,鱼似地钻进了娘的被窝筒。

“傻妮子,睡里边。”金大妈扯着闺女的小辫。风起了,娘在外面,好挡着。二妞鲤鱼打挺,从娘身上翻过来,直嚷着让娘骨头格疼了。娘却忽然想起啥,递过一个小瓶子来。

“快擦擦,别叫风毅了脸皮子。”

二妞小雀子似地叫着,擦了自己的脸,却又两手伸开往娘脸上抹。那个香哟,熏醉人。

“娘,你今儿个受累了。”

“说啥子,娘不受累,谁受果。”

“……”

半夜里,金大妈冻醒了。二妞睡觉翻身,把被子整个裹了去。金大妈浑身骨头疼着,怎么也睡不着,静静的,只听到黄河水流着。

古老的黄河有那样宽容宏大的河床,即使是冬近水枯了,也总是竭尽心力地流着,流着……

二妞在娘的身旁,做着骑上电驴子,沿着黄河大堤奔驰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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