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渊也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总是跟在白琳身边的那个人族,有一天提到了御兽宗的弟子给他们的妖兽染色的事情。
不过当时的烬渊并没有放在心上,他那时候正在被白琳揉肚子。
现在从这本书的记录来看,白琳似乎是想让他有不同的毛色。
在柳晴的笔下,那日的情况是这样的。
【。。。。。。是日,见少宗主对一株落霞粉棠凝望良久,便好奇问之。少宗主沉吟片刻,方道:此花色粉中透莹,若用以染制绒线,织就饰物,或点缀于毛色鲜亮之妖。。。。。。
晨光再次洒落,照在后山小院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树影。幽苒搁下画笔,轻轻吹干墨迹,那幅画上的花海仿佛真的随风摇曳起来。白琳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片刚摘下的叶子,指尖微动,叶脉中渗出一缕青气,缓缓融入画纸。
刹那间,整幅画泛起淡淡光晕,那些纸上的花朵竟微微颤动,似有生命。
“姐姐?”幽苒睁大眼,“这……这是枯荣之力?”
“不算。”白琳笑了笑,将叶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苦得皱眉,“只是借了一点生机温养画意,让它别那么快褪色。等哪天我们真去了南境‘千瓣原’,你再重画一幅,那时才叫活过来。”
幽苒低头看着画中自己与姐姐牵着手的模样,忽然轻声问:“如果……娘亲还活着,她也会陪我们去看花海吗?”
空气微微一滞。
白琳怔住,手中叶片掉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院角那棵老桃树下。树皮皲裂,枝干倾斜,早已多年不开花。她伸手抚过树身,掌心贴处,一点绿意悄然萌发。
“会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坚定,“如果你愿意认她,她就一定会想见你。哪怕隔着千劫域的风暴、三尾狐的迷雾、死者的遗忘与生者的恐惧,她也会回来。”
她回眸看向幽苒,眼中含笑带泪:“因为你是她的孩子,是我的妹妹,也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那样的人,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丝重逢的可能。”
幽苒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点头,把脸埋进画里,肩膀微微抖动。
白琳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任春风拂面。
她知道,从她烧毁祭坛那一刻起,有些事就已经无法回头。母亲的真相、千劫域的秘密、三尾狐族为何会在信中被提及……这一切都不会是巧合。而那封密信的最后一句??【赤瞳老妪知晓一切】??更是像一根细针,刺进了她记忆最深处。
小时候,母亲还在时,曾讲过一个故事。
说在极西之地,有一座“盲山”,山上住着一位只有一只红眼睛的老妇人。她看不见世间万物,却能看透人心最深的执念。凡人若愿以一段记忆为代价,便可听她讲一个关于命运的答案。
那时她以为只是睡前童话。
如今才明白,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第一道线索。
三日后,白琳召集罗鹤轩与烬渊于秘阁议事。
烛火摇曳,墙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要去千劫域。”她开门见山。
罗鹤轩猛地抬头:“现在?!平天宗才刚重建,秩序未稳,外敌环伺,你这个时候离开,万一有人趁虚而入??”
“所以我不带新枝走。”白琳平静道,“它留下镇压地脉,维持新生灵络。我也不会暴露身份,更不会打着枯荣使之名行事。”
烬渊眯起眼:“你想一个人去?”
“不。”她摇头,“我想请你们一起,但不是以护卫或下属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陪我去寻一段被掩埋的过去。”
屋内沉默片刻。
最终,烬渊叹了口气:“我早该想到,你不会停在这里。那天你在禁地斩断祭坛时,我就知道,你的路远不止一座山门这么简单。”
罗鹤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每次你要闯祸前,都先笑一笑,然后说‘没事的’。结果每次都是大事。”
白琳眨眨眼:“这次也一样,没事的。”
“放屁。”他骂了一句,站起身,“但既然你非去不可,那我就陪你疯到底。不过??”他指向烬渊,“你也得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暗中查了多少关于三尾狐的情报。你也有自己的目的。”
烬渊没否认,只是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位被逐出宗门的‘叛徒’,是不是真的如传言所说,投靠了魔族……还是说,她其实是去挖出了更大的阴谋。”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翌日清晨,三人悄然离山。
他们没有御剑腾云,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换上普通布衣,背着行囊,如同寻常旅人般步行下山。走过断崖边的无名碑时,白琳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干枯的桂花糕纸包,在碑前轻轻放下。
“等我回来再给你补新的。”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