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西奥菲勒斯,”威尔逊夫人说,“面粉已经吃完了,我们只剩下半磅蔗糖了。”
牧师看起来神色黯然。
“亲爱的,”他回答,“我觉得总是有什么东西用完了。”
“那么,”他妻子说,现出淡淡微,“我想,你手头的钱也花光了吧。”
“我衣袋里还有1。37美元,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收到钱。”
“教区不是欠着你什么吗?”
“是的,但昨天我向出纳员谈起这个问题时,他说我们得给他们时间缴纳那笔钱,要是我对此逼得太紧,会引起人们不满的。”
“他们要让我们怎样生活下去呢?”威尔逊夫人问,几乎像她这么温顺的女人那样愤愤不平起来。
“他们认为我们能设法生活下去。此外,捐赠会明天就要举行。司戴尔斯先生告诉我在捐赠会结束前我不能指望收到任何一点东西”
“我希望这个会已经结束了。”
“我也一样。”
“我想这次捐赠会差不多能募集到跟其它几次同样多的东西。人们会带来食物,但多数会被他们自己吃掉。捐赠会结束后,我们将得到一打针垫、半打馅饼、一蒲式耳[14]土豆和几件对我们根本没用的小摆设,从而变得更加富有啦。”
“恐怕,亲爱的,你变得爱讽刺了。”
“在我的话里,事实多于讽刺,西奥菲勒斯,你清楚这一点。最糟糕的是,这只不过是个额外负担,但人们却希望我们对此表示感激。”
“嗯,亲爱的,你无疑是正确的,但或许我们明天会更幸运。”
就在这时,拉尔夫·威尔逊,牧师的大儿子,来到房间里背诵《伊利亚特》里的一篇课文,谈话的内容便发生了转变。
“恐怕拉尔夫永远也进不了大学。”他母亲说。
“我现在还看不到有什么办法,”牧师说,“但我希望能对这事安排一下。上周,我写了封信给我的同班同学达特默思[15]的艾姆斯教授,问拉尔夫能够从受益人基金里得到什么样的资助。”
“得到答覆了吗?”
“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信。从来信上看,我断定至少他每年必需400美元的费用——”
“差不多相当于你的薪水。”
“他或许能够从受益人基金中获得总计200美元的资助。”
“那么没有希望了。你无法补足差额。”
“恐怕你说得对。可是,我认为拉尔夫应该继续作准备,因为即便他只是为进大学作准备也能受到良好的教育。”
“我可以在冬季教书挣钱支付一部分费用。”拉尔夫专心地听取了与他的未来密切相关的谈话后说。
“你可以在读大学三四年级时去教书,”他父亲说,“我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在读大学的前两年期间,你还太年轻,而且那对你也不利。”
自妇女缝纫小组决定举行捐赠访问以后,捐赠会就成了该村的一个重要谈论话题。虽然目的在于对牧师的家庭给予物质上的援助,但它也不失为一个欢聚的机会——一种为了牧师的欢聚——从而被认为是件社交上的大事。
妇女们白皙的手指在忙碌地为牧师效劳着,可以肯定地说至少有10个针垫正在制作过程中。这些女劳动者中为首的是克拉丽莎·巴塞特,她做的针垫——已有四五副展现在威尔逊家里了——比别人的更大更为精致,所以她理所应当感到自豪。
“我想你准备去参加捐赠会吧,弗罗斯特小姐。”巴塞特小姐沾沾自喜地说,因为这天早晨她已在自己认为是所做的最漂亮的针垫上缝完了最后一针。
“是的,我打算去。”
“你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吗?”巴塞特小姐天生好奇地问道。
“我希望能及时把它准备好。”梅布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