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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家庭聚餐的考验（第1页）

顾家的例行家庭聚餐，对于林溪而言，不亚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并非顾家人待她不好，恰恰相反，无论是威严的顾爷爷还是慈祥的顾奶奶，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孙媳妇”都保持了最大程度的礼节和宽容。但那种浸润在骨子里的家族底蕴、不经意间流露的格局视野，以及偶尔到场的、几位真正“位高权重”的叔伯，都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场，让她这个自幼在简单甚至有些清苦环境中长大的女孩，时常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拘谨。

这一次，恰逢顾淮宁的一位三叔和二伯父回京述职，聚餐的规格和氛围自然比往常更显正式。餐厅里，红木餐桌沉稳大气，餐具摆放一丝不苟，菜肴精致却并不铺张浪费，处处透着这个家庭的分寸感。

顾淮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去往顾家老宅的路上，他一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一边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三叔在发改委，二伯在南方某个军区，都是自家人，平常心对待就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问什么，你照实说，不想回答的，有我。”

他的话言简意赅，没有过多安慰，却像一块压舱石，让林溪有些飘忽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不自觉地在膝上交握。

抵达老宅，气氛果然比往常更为肃穆一些。顾爷爷依旧坐在主位，不怒自威；顾奶奶笑容温暖，忙着张罗茶水点心。那位三叔顾建业，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二伯顾建国，则一身便装也难以掩盖军人的挺拔与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介绍，寒暄，落座。林溪能感觉到，那几位长辈的目光虽不刻意，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扫过她，带着探究与衡量。她依照礼节，微微欠身问好，声音清浅但清晰，举止落落大方，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畏缩怯场。

顾淮宁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家宴。他偶尔会与叔伯们交谈几句，提及的或是宏观经济走势，或是某个区域的战略部署，言语间视野开阔，见解独到，让林溪第一次如此首观地感受到他除了市长身份之外，所属的这个家族所承载的能量与视野。

话题不可避免地，也会偶尔带到林溪身上。

“听说林小姐是位插画师？”三叔顾建业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但问题却首接，“这个行业，自由度虽高，但竞争想必也很激烈吧？未来的职业规划是怎样的？”

这是一个标准的长辈式问题，带着关心，也带着一丝对“非传统”职业的审视。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集过来。顾淮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林溪，眼神平静，带着不易察觉的鼓励。

林溪放下汤匙，抬起头，迎向顾建业的目光。她心里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这不仅关乎她自己的尊严，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顾淮宁的眼光。

“是的，三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竞争确实存在，但我觉得，这也是行业的活力所在。对我来说，插画不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表达内心、构建世界的方式。”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规划，我希望能在商业项目和纯艺术表达之间找到平衡，目前正在筹备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绘本系列，讲述一些关于城市记忆和情感联结的故事。”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现实，更强调了自己的热爱与追求，没有空谈理想，也没有妄自菲薄。

顾建业点了点头，未置可否，但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倾听的意味。

就在这时，二伯顾建国洪亮的声音响起，他指着墙上挂着一幅顾奶奶年轻时收藏的、有些年头的油画复制品——一幅描绘边防哨所与雪山的风景画，问道：“林小姐是学艺术的，对这种主题的画怎么看？我们这些当兵的大老粗，就觉得这山、这雪、这哨所，看着亲切，有力量！”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更考验一个人的艺术素养和见解深度。那幅画技法不算顶尖，更偏向于写实与情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她。顾淮宁放在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