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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尴尬的晨昏（第1页）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林溪唤醒。

她在陌生的床上躺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晨曦透过没有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冷色调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中央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嗡鸣。

她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动作尽可能地轻缓，仿佛生怕打破这栋公寓里固有的宁静。当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房门时，外面同样一片寂静。走廊尽头的卧室门依旧紧闭，顾淮宁似乎还没有起床。

她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紧绷。独自面对这个空旷而陌生的空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开放式的厨房整洁得像从未使用过，锃亮的不锈钢厨具、嵌入式的高级电器一应俱全，却缺乏烟火气。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进口牛奶和几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酱料，空空荡荡。

这让她想给自己做顿简单早餐的念头落了空。最终，她只找到一盒未开封的燕麦片，默默地用牛奶冲泡了一碗。

就在她端着碗，犹豫着是在中岛台解决，还是端回自己房间时，走廊传来了开门声。

林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顾淮宁走了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布料柔软，却依然衬得他肩线平首，身形挺拔。他似乎刚洗过脸，额前的黑发有些，眼神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锐利，但那份沉稳的气场依旧存在。

他看到站在厨房中岛旁的林溪，脚步微顿，随即恢复自然。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低沉沙哑。

“早。”林溪的声音很轻，握着碗沿的指尖微微用力。

顾淮宁走向咖啡机，动作熟练地操作起来。机器发出研磨豆子的嗡嗡声和蒸汽的呲呲声，浓郁的咖啡香气逐渐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尴尬，却又仿佛织就了一张更令人窒息的网。

两人各据中岛台的一角，一个沉默地吃着寡淡的燕麦片，一个专注地等待着他的黑咖啡。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个被迫拼桌的陌生人，没有任何交流，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和咖啡机运作的声音。

阳光彻底照亮了客厅，将这片沉默映照得无所遁形。

最终，还是顾淮宁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如常：“冰箱里东西不多，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钟点工，或者列个清单给周铭。”

“嗯，好。”林溪低着头，应了一声。

咖啡煮好了，顾淮宁倒了一杯，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就这么端着，对林溪说了句“慢用”，便转身走向了书房。

林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感觉周遭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她快速吃完了碗里己经有些凉掉的燕麦片，将碗勺洗净放好，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上午，林溪在自己房间里整理画具，试图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接近中午时，她想去客厅倒杯水，刚拉开房门，就看见顾淮宁也从书房出来，似乎要去洗手间。

走廊不算狭窄，但两人迎面相遇，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住。

“你先。”顾淮宁侧身让了一下，绅士而疏离。

林溪低声道谢，快步走向客厅的饮水机。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背上短暂停留，如同实质，让她脊背微微发麻。接水的时候，她甚至能听到书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一种微妙的、划定界限的默契在无声中形成——尽量避免在狭小空间内的同时出现。

午后，林溪决定洗个澡。她抱着换洗衣物走进自己房间的独立卫生间，关上门，落了锁。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暂时驱散了那份紧绷感。然而，当她洗完澡，对着镜子擦拭湿发时，才尴尬地发现，自己忘记把吹风机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

她的头发长而厚，自然风干需要很久，而且容易头痛。犹豫了片刻，她裹紧浴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卫生间的门，想去行李箱里取吹风机。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外面客厅里似乎有脚步声，紧接着，她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敲响了。

“林溪？”是顾淮宁的声音。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浴袍的领口。“我在，请稍等。”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她快速从行李箱里翻出吹风机，放在显眼的位置，然后整理了一下浴袍，确保包裹严实，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