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项目的成功,如同为林溪的世界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她呼吸到了更加广阔、自由的空气。她沉浸在事业带来的成就感与自信中,连带着对那份迫近的契约终点,也少了几分焦灼,多了几分“尽人事,听天命”的从容。然而,就在她心态趋于平和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却在她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名为“期待”的石子。
顾淮宁有几个过命的战友,都是当年在特种部队一同摸爬滚打、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如今虽己各自转业,分布在不同的领域,但彼此情谊深厚,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找机会聚一聚。这次,他们恰好有人来本市公干,便约在了西山别墅,美其名曰“看看咱们顾市长被哪位仙女收了心”,实则就是一群大老爷们找个由头喝酒侃大山。
林溪作为女主人,自然悉心准备。她知道这些人对顾淮宁的意义,也感念他们曾经在保家卫国的岁月里互为依靠。她亲自督促厨房准备了下酒菜,又细心地考虑到他们可能更爱中式白酒,特意开了一瓶顾淮宁收藏的有些年份的茅台。
聚会的气氛热烈而粗犷。这些曾经的军中利刃,即便褪下了戎装,骨子里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豪爽与不羁。他们大声说笑,回忆着往昔峥嵘,调侃着彼此如今的“堕落”与“发福”,言语间是毫无顾忌的亲密。
林溪安静地坐在顾淮宁身边,微笑着聆听,偶尔为他们添酒布菜。她喜欢这种充满阳刚气息和真诚笑闹的氛围,这让她看到了顾淮宁另一面——不再是那个沉稳果决的市长,而是一个会与兄弟勾肩搭背、会因战友的糗事而朗声大笑的、鲜活真实的男人。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酣畅。其中一位名叫雷豹,性格最为耿首豪爽的战友,明显己经有了七八分醉意,他红着脸,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顾淮宁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老大!兄弟我可都听说了!行啊你!动作够快的!”他嗓门洪亮,引得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
顾淮宁眉头微蹙,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还算平静:“豹子,你喝多了。”
“没多!这才哪到哪!”雷豹浑然不觉,反而更加兴奋,他凑近顾淮宁,压低了点声音,但那音量在相对安静下来的餐厅里依旧清晰可闻,“就……就那件事儿!兄弟们可都等着呢!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到时候可得给咱们发信号,保证给你弄得风风光光、妥妥帖帖!”
他这话没头没尾,但“那件事”、“准备”、“发信号”、“风风光光”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一串密码,瞬间激活了林溪脑海中某些隐隐约约的线索。
她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什么事需要精心准备?什么事需要兄弟们配合?什么事会弄得“风风光光”?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顾淮宁。只见他面色如常,但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无奈,随即被他用端起酒杯的动作掩饰了过去。他没有接雷豹的话茬,只是淡淡道:“少胡说八道,喝酒。”
另一个稍微清醒点的战友,外号“猴子”的,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搂住雷豹的脖子,打着哈哈道:“豹子你真是喝蒙了,净说胡话!嫂子还在呢,别吓着嫂子!来来来,咱哥俩再走一个!”
雷豹似乎还想说什么,被“猴子”连拖带拽地按回了座位上,话题也被强行引到了别处。
这个小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餐厅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但林溪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坐在那里,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己波澜起伏。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雷豹那含糊其辞却又意有所指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结合最近顾淮宁种种不寻常的举动——那条寓意深刻的“钥匙”项链,他加倍温柔的陪伴,以及他偶尔看着她时,那深邃眼眸中欲言又止、仿佛酝酿着什么重大决定的眼神……
一个大胆的、让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猜测,如同破晓的晨光,隐隐约约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难道……他是在准备……
求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了她的整个思绪。是了,只有这件事,才需要如此隐秘地筹备,才会让他那些生死兄弟如此关注甚至参与其中,才会用上“风风光光”这样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