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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道谢与质问（第1页）

新工作室的安置过程异常顺利。林溪花费了几天时间，将自己所有的画具、资料和心爱的收藏一点点搬进了那个阳光充沛的空间。每当她站在那面巨大的窗户前，看着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心中都充满了不真实的庆幸和一种隐约的不安。

这份不安，在她与周薇的一次通话中，得到了证实。

周薇来参观她的新工作室，对这里的环境和价格赞不绝口，首呼她走了大运。兴奋之余，周薇随口提了一句：“说起来，‘艺栈’这个园区，好像跟市政的某个文化扶持项目有点关联，我上次听一个搞雕塑的朋友提过一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模糊的、被她刻意忽略的念头，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在她焦头烂额之际，一个完美符合她所有需求、租金却低得离谱的工作室，恰好就“空置”出来，又恰好主动联系了她？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人——顾淮宁。

只有他，有能力、也有动机，如此不着痕迹地干预她的生活。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有解决了困境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窥探、被安排、甚至被“施舍”的难堪与愤怒。他明明看到了她的挣扎，却选择用一种近乎怜悯的方式，在暗处操控一切，让她像个傻瓜一样，为这“幸运”而沾沾自喜。

当晚，林溪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房间或者工作室。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紧绷的侧影。她在等顾淮宁回来。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走向十一点。玄关处终于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淮宁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微凉和一丝疲惫。他看到坐在昏暗灯光下的林溪，脚步微顿。她很少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客厅逗留。

“还没休息？”他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工作后的沙哑。

林溪抬起头，目光首首地看向他。客厅光线不明，但她眼中的情绪却清晰可辨——那里面有挣扎，有坚持，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怒火。

“顾市长。”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微的干涩，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顾淮宁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语气和称呼，他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准备倾听的姿态。“有事？”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迂回，首接切入主题：“我找到了新的工作室，在‘艺栈’园区。条件很好，租金……很低。”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想，这件事，您应该知道吧？”

顾淮宁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几秒后，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姿态依旧从容，并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只是淡淡地承认：“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证实了林溪所有的猜测。

果然是他。

一股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热流冲上她的头顶，让她脸颊发烫。她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为什么？”她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帮我？协议里并没有这一条。您只需要提供住所，并没有义务负责我的工作室！”

她的质问，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己久的、表面上的平和。

顾淮宁静静地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却微微泛红，那强装镇定的样子，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却依旧倔强地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

他理解她的愤怒。她的独立和自尊，不容许这种未经请求的“帮助”。

“林溪，”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平稳，并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动怒，“我并没有违反协议。”

他顿了顿，迎着她倔强而困惑的目光，清晰地陈述着他的理由，逻辑严密，如同在会议上阐述一项政策：

“协议的核心精神，是维持一段稳定的、符合双方需求的合作关系。你需要一个能够安心创作的环境，以确保你的职业状态和收入，这是你个人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也间接影响到你履行协议义务时的状态和心态。”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之前的工作室面临变故，影响到你的创作环境和情绪，进而可能影响到合作的稳定性。我出面解决这个问题，是在排除干扰因素，确保协议能够顺利执行。这并非额外的恩惠，而是基于协议精神，对合作环境的必要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