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她从腰上取下牙牌,让侍女交给门房,口中道:“宁王府郡主清源,今日前来探望同窗。”
那门房听了“清源郡主”四个字,表情微微一变,刚要接过牙牌细看,一道黑影子就旋风似的从大门缝隙里闯出来。
那黑影横冲直撞地向外狂奔,带起一阵低矮的凉风,从殷笑身旁“唰”地窜出去老远。
紧接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尖叫着冲出来:
“来福!!!”
门房被这小炮弹吓了一跳,手里镶了金的郡主牙牌差点没握住,连忙捏紧看了一眼,见没有问题,匆匆道:
“原来是郡主驾临——您请进、请进。”
这时,那丫头已经绕着她的轮椅追了那黑猫一圈了。
殷笑被这她俩晃得头晕,瞅准时机伸出一脚,把猫拦了下来,拎住它的后颈,把它直提到眼前。
这猫长着一双晶亮的绿眼睛,几根胡须歪七扭八地翘在脸上,有着一张异常深邃的猫脸——这实在不怪她言语匮乏,毕竟这玩意儿黑得太有水平,即便正午的阳光有多明朗,看上去依然只是一只单纯称得上“有鼻子有眼”的黑猫崽子。
不过看这眼神倒是分外眼熟,似乎是初三那天,鸣玉山那只挠了她跑路的黑猫。
没待她仔细回忆,那双丫姑娘“哇”的一声便跳了过来,将她手上的猫接过抱在怀里,满脸真诚地赞美道:“来福跑这么快被你抓到了!好厉害的姐姐!”
……什么猫叫来福啊?
殷笑从猫身上移开视线,看了看这姑娘,不由更加震惊了。
只见这孩子一身黑衣窄袖,脚上踩着的亦是男款的小皮靴,额头上三道整齐的划痕,小小一张脸,竟黑得好像从西北出完征回来一样,只有眼睛是亮晶晶的,和手里这只名叫“来福”的黑猫异常相似。
殷笑:“……”
在她思考出合适的应对措辞之前,门房已火急火燎地赶上来,一把搀住这丫头,苦着脸低头:“榕小姐啊,可快回去吧,侯爷不是说了,这两天出不得门么!”
在“榕小姐”吱声之前,他又连忙转向殷笑几人,躬身赔笑道:“郡主见笑了——您不是要见世子么?这里请、这里请!”
然而他越是想维持体面,场面就越是混乱。只见黑乎乎的阮榕抱着黑乎乎猫,听到“郡主”二字的时候,惊诧万分地瞅了她一眼,脱口道:
“嫂嫂?!”
天地良心,那门房兢兢业业看门放人,好不容易要把两位送进门,听到三小姐这一声感情充沛的呼唤,当真要晕过去了。
他崩溃道:“这是清源郡主!不是嫂嫂!”
殷笑:“……”
她觉得自己本该出言反驳两句,然而看了眼门房,觉得若是自己真的开口,这位门房可能真的要倒地不醒了。
为了照顾宣平侯家恪尽职守的门房先生,她决定装作没有听到,拍了拍轮椅扶手,若无其事地让婢女推她进了府邸。
宣平侯府的园林品味很是不俗,里头栽的桃李梨杏各有讲究,殷笑对园艺的见识十分有限,走马观花的赏了一路,看着沿途红的粉的争奇斗艳,说不上来哪里好,但感觉隔壁宁王府的花园只能叫做栽了树的地皮。
殷笑正低头琢磨着要不要向大公主要点花草树苗栽回家,不期然听见一阵琴音,铮铮切切,悠扬婉转,侧耳细听,原是一首《凤求凰》。
这时,引路的婢女在一面粉墙圆门前停下脚步,对着她屈膝礼了一礼,温声细语道:“殿下,这里就是世子居所了。”
与此同时,伴着琴音的歌声也缥缥缈缈地传到她耳边,殷笑眼皮一跳,听到它唱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