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无痕本就不是好说话,更何况还要费时费力应付少年的无理取闹。
他有些烦,眼睛里不自觉透露些凌厉。
“那里是碧落宫禁地,生人不可入内。”
冷冷丢下一句,雁无痕就要走,少年却像是看不出他眼神中的警示般伸开双臂,傻站在他身前。
一副绝不让人离开的架势。
雁无痕很烦。
非常的烦。
“是我伪装得太好,还是你当真对我卸下防备?”他微眯起眼睛,狭长的眸子头一次流露出杀气,“竟敢拦我?”
刹那间,罡风之气陡然涌动,掀起衣袂纷飞。
少年挺起胸脯,昂起头,一声不吭,似乎是要和雁无痕硬刚到底。
雁无痕落了眼眸,余光督见注意到少年控制不住颤栗的双腿,冷声笑了下。
然而这苍凉笑意还未触及眼底,上扬的嘴角猝然收起,与此同时,宛如响应变化般,离少年最近的桌椅轰然炸裂开来。
少年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想躲开。
雁无痕却提前出手,束缚住他的脚步。
电光火石间,木头碎屑擦着少年手背而过,划出一道血痕,渗出几颗血珠。
少年一下动弹不得,原本清纯干净的眼睛里不断闪烁着恐慌畏惧。
他该是想起喜乐鬼了……
那个囚他、虐他、甚至肖想与他成亲的恶鬼。
能主动上门找喜乐鬼麻烦的,应该不是好人。
雁无痕步步逼近。
“你可知我是谁?”
少年蹙着眉头,倔强的脸蛋还固执地对峙着,心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雁无痕盯了他许久,随后,浅淡笑了一下。
如果此刻甲辰或辛酉站在这里,一定能察觉到雁无痕的极度隐忍,并且劝诫少年识趣让开。
但这里没人能劝他。
雁无痕只好忍了又忍,心中默念无数遍“我是酆都城主,我应该遵守城规。这家伙没有名簿,不能动手伤他,不然魂散了连影都找不到”。
于是,在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雁无痕最终撂下一句——
“疗完伤,我会把人送回来。”
他主动后退一步。
少年静默着,似乎是在衡量这话里的可靠性。
恰在此时,桃夭夭骤然咳了一声,浓密双睫轻颤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出痛苦低吟。
少年咬了咬后槽牙,道:“好。”
雁无痕默默松开掐紧桃夭夭膝盖的手。
合着他威逼没用,松口没用,美人计才是最好使的。
雁无痕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抱着将醒未醒的桃夭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