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怔愣一瞬,“啊?”
“猜出辛酉位置的是桃夭夭,不是我。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救辛酉不仅是因为桃夭夭受伤,更因为……”
他仿佛被人戳中了哪里,猛然打开话匣子,正欲一口气全部倾泻出来,可偏偏话讲到一半戛然而止。
雁无痕有些躁郁地拧紧了眉头。
因为什么呢?
因为着急带没有名簿的少年回来?
还是因为这伤是桃夭夭替他受的,他问心有愧?
雁无痕没有继续说话,甲辰自然也不敢追根刨底,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房门前。
甲辰很是上道地上前推开门。
雁无痕跨步而进。
辛酉此时正在为桃夭夭施术布针,便是头也没抬就开始抱怨:“叫你去煎药,你居然煎了这么久,真不知道你在磨蹭些什么。”
甲辰偷瞄了一眼面色不佳的雁无痕,抬手捂唇轻咳了一声,本意是想提醒辛酉,哪知又惹来辛酉一顿指责。
“咳咳咳……快别咳了!赶紧把药端来!难道你真想眼睁睁看着她病死在这里吗?”
辛酉说完,仍然没有扭头向后看,倒是站在一旁的桃澍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回眸一瞥。
这一瞥倒好,让他和黑起个脸的雁无痕对个正着。
桃澍赶忙将视线收了回来,忙不迭伸出手指戳了戳辛酉。
“那个……”
辛酉此时暴躁得很,右手一停,扬起左手往空中一甩,怒道:“我说了扎针的时候别碰我,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这都记不住吗?”
甲辰看看阴沉隐忍的雁无痕,又看看浑身炸毛的辛酉,嘴角在疯狂上扬和极力稳住里来回抖动。
辛酉的脾气一贯不好,尤其在他为医看病时,千万不要问东问西左右干扰他,否则不仅会挨骂,还有可能会被他的银针误伤。
这酆都城内,除了尊主曾对他有知遇之恩,辛酉还能卖他几分薄面,其他人,就算是那位冥界之主亲临,他也不愿多给几分脸色。
甲辰憋了许久,憋到脖子爬上绯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辛酉,尊主来看望夭夭姑娘了。”
甲辰藏不住的笑意尽数倾露在那句“尊主”里,听得辛酉浑身一激灵。
辛酉稳稳扎下手中最后一根银针,讪讪回头。
瞧见雁无痕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便站起身,走到距离他一人身位处,若无其事地俯腰恭敬道:“尊主。”
随后微一昂首,眼神凶狠地瞪了甲辰一眼。
雁无痕似乎完全没在意先前发生的一切,很是随意摆了摆手,胶似的目光凝附在桃夭夭身上。
辛酉适时说道:“夭夭姑娘体内郁结了一股寒气,这寒气藏得深又来得狠,连我都很难捕获到它的存在。我有些怀疑……”
他抬眸看了眼雁无痕,停住了嘴。
雁无痕静默了一瞬,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闻言,甲辰却大声说道:“不可能!辛酉你是不是诊错了啊?虽说那玄霜缠上了夭夭姑娘,可尊主前几日特意带夭夭姑娘去同归殿解开了。她这几日一没见到尊主,二没触碰忘川河水,体内怎么还会有玄霜?”
辛酉刀似的眼神唰得一下剜过去。
他平生最厌恶的事情就是有人质疑他的医术。
“呵!你当玄霜是什么好打发的东西?同归殿内供奉的九天玄火只能融化尊主和夭夭姑娘之间的冰晶!经脉里的寒气连尊主都无法尽数除去,夭夭姑娘一介娇弱女子,仅凭一些调理身子的乌尾丸,还肖想药到病除?”
听二人在耳边争辩不休,雁无痕皱起了眉头。
这事说起来倒不是九天玄火和乌尾丸的问题,着实是那家伙自己的原因。
照理来说,九天玄火能解玄霜冰晶,割脉放血能释体内寒气,再加上休养身体的乌尾丸,这三个法子叠加一起,足以除去初染不久的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