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廷岛的遇难船
“蓝色加上红色,”简轻轻地说,“等于紫色。”
“不是,不总是,”西里尔说,“应当是深红色和铁蓝色。如果你把朱红和靛蓝混在一起,你就会得到最令人讨厌的暗蓝灰色。”
“棕褐色是颜料盒里最讨厌的颜色,我想,”简吸着她的画笔说道。
他们都在画画。心头涌起感激之情的保姆对罗伯特画的罂粟花边激动不已,送了四个孩子每人一个价值一先令的颜料盒,再加上一堆旧的《插图伦敦新闻》。
“棕褐色,”西里尔指点地说道,“是用讨厌的墨斗鱼做成的。”
“紫色是用一种鱼和红蓝二色做成的,”罗伯特说,“泰尔红紫就是,我知道的。”
“用龙虾?”简做梦似地说。“龙虾煮熟了是红色的,没煮熟时是蓝色的。报活的和死的龙虾混起来,就得到泰尔紫色。”
“我可不想把任何东西同一只活龙虾混起来,”安西娅打个战抖说道。
“没有任何别的红色和蓝色的鱼,”简说,“你不得不如此。”
“我宁愿不要紫色,”安西娅说道。
“泰尔紫色从鱼里出来时不是那种颜色,后来也不是,”罗伯特说,“它其实是鲜红色,罗马皇帝们穿这种颜色。它在鱼身上时也不是什么好看的颜色,是一种奶油状的黄白色**。”
“你怎么知道的?”西里尔问。
“从书上看到的,”罗伯特说,对自己的学问略感骄傲。
“在哪里?”西里尔问。
“在出版物里,”罗伯特说,更加骄傲了。
“你以为凡是出版的东西就是真的,”西里尔说,很自然地感到生气,“可是不是的。爸爸这么说的。很多谎话都被出版了,特别是在报纸上。”
“你瞧,”罗伯特用真的使人生气的语气说道,“碰巧不是报纸,是在一本书里。”
“锌白多可爱啊!”简说道,又神情恍惚地吸了吸她的画笔。
“我不信,”西里尔对罗伯特说。
“你自己吸一下,”罗伯特建议道。
“我不是说锌白。我是说奶油鱼变成紫色和……”
“噢!”安西娅一下子跳起来,叫道,“我画烦了。咱们用护身符到个什么地方去吧。我说咱们让它来选。”
西里尔和罗伯特同意这是个主意。简同意停下画画,因为,照她说的,锌白虽然可爱,但是如果用它画画的时间太长,会使喉咙后面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护身符被举了起来。
“带我们去个什么地方,”简说,“你喜欢的过去的任何地方,但是要有你在的什么地方。”然后她念了咒语。
接下来,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摇摆,有点像坐渔船出海时的那种感觉。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事情不妙,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是在一条船上。一条奇怪的船,高高的舷墙穿了洞,以便把船浆伸出去。有一个高高的座位是供舵手坐的,船头的形状像是某种巨兽,瞪着大眼睛。船停泊在一个波涛不兴的海湾里。船员是些黑瘦的人,长着黑胡子和黑头发,除了从腰间垂到膝盖的束腰外衣之外没穿其它衣服,头上戴着有圆揪揪的圆帽子。他们很忙碌,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对孩子们来说太有意思了,以致于开始时他们甚至都没有去想想护身符把他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船员们似乎太忙了,没功夫注意到孩子们。他们把一个个用灯芯草编织的篮子绑在一条长绳上,绳子的末端有一块大软木。他们把淡菜或小青蛙放进每一个篮子里。然后,他们把绳子抛出去,篮子沉下去,但是软木漂浮着。蓝色的水面上到处都是其它的船只,所有船只的所有船员都在忙着弄绳子、篮子、青蛙和淡菜。
“你们在干什么哪?”简突然问一个男人,他穿的衣服比别人要多,似乎是个什么船长或工头。他吃了一惊,注视着她。但是他见过太多的陌生国家了,因此不会对这些奇装异服的偷渡者感到非常吃惊。
“放绳子捉做燃料用的贝类,”他简短地说道。“你们怎么到这儿来的?”
“某种魔法,”罗伯特不经意地说。船长摸了摸挂在他脖子上的一个护身符。
“这是什么地方?”西里尔问。
“当然是泰尔[46]啦,”男人说道。然后,他后退去小声和一个水手讲话。
“现在我们会了解你那宝贝奶油罐鱼了,”西里尔说。
“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说过来泰尔啊,”简说。
“护身符听到我们的谈话了,我想。我认为这是它最热心的帮忙,”安西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