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心愿
如果我有时间,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比如,四个孩子是如何不听萨米亚德的忠告,在一个大雨天穿过他们的护身符,来到了金色的沙漠中,在那里找到了宏伟的巴尔贝克神庙[48],遇到了他们从未想过会再次见到的不死鸟,而那不死鸟又是如何根本就不记得他们了,直到它进入了某种预言恍惚之中。可是,唉!我没有时间,所以我必须把这些全都省略掉,尽管那都是些非常令人激动的冒险。我还必须省略掉孩子们用萨米亚德的旅行袋带着它去跑马场时所发生的一切,省略掉他们周围的人的愿望是如何突然间令人吃惊地都实现了,使得安西娅最后不得不赶快带萨米亚德回家,因此而错过了一半的表演。然后,还有一次,保姆去和一个朋友喝茶,他们在玩“黑暗中的魔鬼”,在这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游戏过程中,传来邮递员的敲门声,把简几乎吓得魂不附体。不过,她接过信件,顺手放在了衣帽架的抽屉里,这样信件就安全了。它们的确是安全了,因为好多个星期过去了,她却再也没有想起它们来。
当他们带着萨米亚德去男孩子们位于坎登镇的学校参加幻灯表演和讲座时,发生了一件真的是很好的事情。讲座的内容全部是关于我们在南非的士兵的。演讲人在结束时说道:“我希望这房间里的每个男孩子在自己的心中都埋下勇气、英雄主义和自我牺牲的种子。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长大成为我们的士兵自愿为其献出生命的这个伟大帝国的高尚、勇敢、无私和有价值的公民。”
当然,这一切都实现了,对坎登镇来说是个显著的成绩。
如安西娅所说,不走运的是演讲人说的是“男孩子”,因为她和简现在将不得不在没有任何外界帮助的情况下变得高尚和无私。但是简说:“我敢说我们已经是这样的了,因为我们有美好的天性。只有男孩子们才必须用魔法才能变得勇敢起来,”这话几乎导致一场大争吵。
我敢说你想了解有关鱼杆、鱼钩和隔壁的厨子那件事情的一切,从某种观点来看,这件事情很有意思,不过也许并非是从那厨子的观点,但是就连这件事情都真的没有时间去讲了。
只有一件事情是有时间讲的,那就是马斯基林和库克的冒险以及出人意料的幽灵,这也是结尾的开始。
是保姆打破了秋雨打在窗户上所发出的令人忧郁的声响,她建议到英格兰魔术之家的埃及厅去。虽然他们有充分的秘密理由认为他们自己的魔术属于一种完全不同的特殊类型,但是四个孩子听到这个建议还是都露出了笑脸。所有孩子,还有很多大人,都喜爱魔术。
“它在皮卡迪利广场[49],”老保姆一面说,一面仔细地数出适当数目的先令,交到西里尔手里,“在马戏团左侧下去不远,外面有大柱子,有点像是在霍尔本的卡特种子仓库,以前是戴和马丁黑色涂料店,那时我还是个小女孩。有点像尤斯顿车站,只是没有那么大。”
“是的,我知道了,”每个孩子都说。
于是他们出发了。
但是,虽然他们沿着皮卡迪利广场左侧走,他们并没有看见与他们所记得的卡特种子仓库、或尤斯顿车站、或英格兰魔术之家有任何相似之处的带有柱子的建筑物。
最后,他们叫住以为行色匆匆的女士,问她到马斯基林和库克魔术团怎么走。
“我不知道,我肯定,”她一边说一边推开他们。“我总是到商店里去买东西。”正如简所说,这恰恰说明了大人是多么无知。
最后还是一个警察告诉他们英格兰魔术目前是在圣乔治大厅演出。于是他们赶到兰厄姆宫,虽然错过了节目表上的头两个节目,但是还来得及看上最精彩的魔术表演,看演员把东西变出来,又变没有,他们简直不能相信那其实终归不是魔法,即便他们完全了解更大规模的魔法。
“如果巴比伦人能够看到这个魔术就好了,”西里尔小声说。“它会让他们那些老魔术师相形见绌的,是吧?”
“嘘!”安西娅和其他几个观众说道。
罗伯特身旁的位子是空的。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舞台,德万特先生正在舞台上从只有一个嘴的一只壶里倒出一杯杯各种不同的饮料,观众正在高兴地品尝着。这时,罗伯特感觉到那空了的座位上有人了。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坐进去,而只是刚才还没有人坐在那里,但接下来,突然之间就有人了。
罗伯特转过脸去。突然占据了空位的那个人是利克-马拉,太阳神祭司!
虽然观众的眼睛盯着戴维·德万特先生,但戴维·德万特先生的眼睛也盯着观众。碰巧,他的眼睛更加专注地盯着那个空着的椅子,所以,他很清楚地看见那埃及祭司凭空突然出现。
“绝妙的戏法,”他对自己说道,“在我自己的大厅里,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变的。我要搞清楚是怎么变的。”他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戏法是他想变而变不出来的。
这时,观众之中有许多眼睛都转向了这位剃光了胡子、衣着古怪的埃及祭司。
“女士们,先生们,”德万特先生趁此机会说道,“这是一个我以前从未表演过的戏法。在那个空座位上,就是楼座第二排,从尾端数起第三个座位,你们现在会发现正坐着一个千真万确的古代埃及人。”
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再真实也没有的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祭司和孩子们。片刻的屏住呼吸的吃惊之后,全体观众都大声喝彩。只有坐在利克-马拉那一边的那位女士把身子挪开了一点。她知道并没有人从她面前走过。正如后来她在喝茶和吃冷口条时说的那样,事情太突然了,使她汗毛倒竖。
利克-马拉对于他所引起的注意似乎非常烦恼。
“离开这群人,”他对罗伯特小声说,“我必须和你们单独谈谈。”
“噢,不要。”简小声说。“我太想看吉祥蛾[50]和口技表演了。”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罗伯特小声问。
“你们是怎么到埃及和泰尔去的?”利克-马拉反驳道。“走吧,咱们离开这群人。”
“这是没办法的事了,我想,”罗伯特生气地耸耸肩膀。不过他们全都站起身来。
“帮手!”后面一排的一个男人说,“现在他们要绕到后面去参加下一个场景。”
“我倒希望是这样,”罗伯特说。
“你自己才是帮手!”西里尔说。于是他们离开了,观众一直鼓掌到最后。
在圣乔治大厅的门廊里,他们尽可能地把利克-马拉装扮了一下。可是,即便是戴上了罗伯特的帽子,披上了西里尔羊毛格子长披风,他依然太引人注意了,不适于在伦敦的街道上行走。必须找一辆出租马车,这花光了他们所有人原本就不多的钱。在离家有几户人家远的地方,他们停住了马车,然后女孩子们走进家门,缠着老保姆为她叙述魔术演出的情况,并使劲央求要在喝茶的时候吃烤面包,以此来吸引她的注意,而同时让前门开着,这样当保姆在和他们讲话的时候,男孩子们就能够悄悄地带着利克-马拉溜进来,不被察觉地偷偷把他带到楼上他们卧室里。
女孩子们上楼来,发现埃及祭司正端坐在西里尔的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像是一座国王的雕像。
“来吧,”西里尔不耐烦地说,“他非要我们都到齐了才肯开始。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