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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寻找英灵(第3页)

更让他放心的是,时到如今,他的部队,在武器装备方面已有相当提升。特别是,川军善用一种木柄手榴弹。这种手榴弹,在性能上比日军使用的手榴弹优良。手榴弹管够。这种手榴弹,被大都个子小、臂力大的川军运用发挥到极致,让日军闻风丧胆。淞沪大战中,杨森的部队与日军在行巷战时,一个叫李志忠的士兵,用十四颗手榴弹炸死日军七十多人。战斗中,川军官兵爱将手榴弹装在布袋里或吊挂在胸前;可以将这种手榴弹玩出许多花样:单独投掷、结束使用……厉害非常。

如果汤恩伯王仲廉军明天一早果能赶到,不仅坚守一天两天没有问题,而且完全可能打龟尾寿三部队两面夹击!

王铭章这样一想,越发充满信心。

3月16日天刚亮,龟尾寿三指挥部队猛烈攻城。这天,急火攻心的龟尾寿三改变战术,将往日的三板斧改为一板斧:在飞机炸、大炮轰的同时,大批躲在坦克后的步兵实行集团冲锋,可是效果还是不大。龟尾寿三惊讶地发现,滕县守军的火力,比起打外围阻击战的川军,又要强出许多,而且,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整体协防的战术素养,守城部队都相当高。

滕县城墙高厚,守军火力很猛。日军一排排炮弹落到坚固的城堡上,犹如一颗颗通红的果子,被挡住撞得稀烂。坦克冲不进去,躲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成了守城川军的活靶子,日军死伤惨重。

“王铭章,厉害厉害的,撕拉撕拉的!”骑在东洋大马上,带着一群官佐,躲在足够安全的距离外的龟尾寿三,着实领教了川军厉害。

中午时分,龟尾寿三下令停止进攻。

城外,出现了可怕的沉默。

这就引起王铭章的警觉,他要爬上电灯厂内那根城内最高的烟囱上去观察敌情。这根鹤立鸡群的高烟囱,龟尾寿三不知是疏忽了,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根高烟囱的军事作用,没有打掉。

李副官急忙劝阻。可是,王将军已抓着嵌在烟囱后的铁梯扶手,噌噌噌噌地爬了上去,身手非常敏捷。李绍坤赶紧跟了上去。烟囱顶上确实是个最好的观察哨。圆圆的烟囱四周,每一边正好可以并排躺下两个人,可是,如果稍不注意,掉进烟囱就会没命。

王铭章端起手中的望远镜朝下望去。视力很好的李绍坤凭眼睛就看清了,在空中直线距离不到三千米处的城下安全地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龟尾寿三,瘦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狞笑,对簇拥在他身边,骑在马上的官佐们,得意地说着什么,布置着什么,东比西划,让有的日军军官仰头枭笑。

日军正在重新集结。

“咦!”李绍坤指着骑在马上的龟尾寿三说:“这龟儿子东西肯定是打了啥子毒条(四川话,毒计)!”

王铭章不屑地一笑,“你看,这龟尾寿三像不像我给你讲过的‘狼与狈’故事中的狈?”

王铭章是个博学的将军,也很风趣,闲时爱给下属讲故事。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黄昏,一个打了柴的樵夫从山上回家,在旷野中被一群狼围住了。樵夫急中生智,将他打的柴,从两个大箩筐里尽皆抖出,堆成一座高高的柴山。他爬到柴山上,手拿扁担,让围着他转的狼们无可奈何。狼上来一只,他打一只……僵持了一会,狼们开了一个会,一头狼去驮来一只四不像的东西,奇丑无比,不能走路,这是“狈”,是狼们的狗头军师。“狈”对围在它身边的群狼们鬼鬼祟祟交待一阵。狼们这就小跑着,有组织上去,将樵夫所站的柴山下的柴,一根根衔去,很快让柴山摇摇欲坠……幸亏有人及时赶来,赶跑了群狼,捉住了狈,化险为夷。

李绍坤说:“这个龟儿子东西就是‘狈’!蛇无头不行,鸟无翼不飞。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我来将这头‘狈’敲了!”

“那不行!”王铭章制止,“这么远的距离,未必你一枪杀得了这头‘狈’?再有,你一枪打出去,日本人一炮还回来,我们不也就完了?”

“那师长,请下吧,我有办法。”李绍坤信心满满。

王铭章信任地看着李绍坤,“听你的。我今天就要看你李绍坤有好深的板眼(名堂)!”就在李绍坤保护着王铭章下来之时,看王师长已经下地,“兄弟,把你手中这枝三八大盖枪借我用一下。”李绍坤离地还有两步,他伸手从迎上前来的弁兵手中提过三八式步枪,右手执枪,左手扶着梯,噌、噌、噌,动作轻快往上而去。提在他手中的三八大盖枪,是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这种枪,有效射程达四千余米,射击精确度很高。

王铭章不无担心地举起望远镜望上去。李绍坤站在了铁梯最后一格,来个金鸡独立。他右脚在铁梯的最后一格站定,左腿从铁梯的另一边挽过去,用左、右两只腿固定住身体,身体略微后仰,就像在演高空杂技。然后出枪、瞄准、觑起眼睛,三点一线。右手食指轻轻勾住了扳机。只听“咔――嘣!”,清脆的二声,前抑后扬。开了枪的李绍坤还注意观察了一下,这才返身快速跑下来。动作之快,像道闪电。

“师长,快离开!”就在李绍坤下地大声呼喊,弁兵扑上来,用身体掩护着站在离烟囱有相当距离的王铭章时,咚、咚两声,日本人两炮打来,将高高的烟囱打得四分五裂。粉尘、砖块迸裂四溅,幸好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师长,龟儿子尾龟尾寿三这个‘狈’被我解决了!”李绍坤见师长毫发未损,很高兴。

“绍坤,你硬是得行!”王铭章迎上前去,伸出双手,紧紧抱着副官李绍坤。

李绍坤击毙了旅团长龟尾寿三,引起攻城日军的一阵混乱,争取了时间,延迟了日军对滕县的进攻。日军虽然临阵折主将,但毕竟是支相当精锐的部队,很快又开始进攻。

日军一改遍地开花为重点攻击,让川军猝然间防不胜防。在这样的反复的攻防争夺中,夜又来了。

这天,日军急了,不管不顾攻城。

东关缺口处,硝烟弥漫中,日军五六十人,持枪猫腰,趁着夜幕,鬼魂般摸了进来。守军营长严得平身边只剩下四五十个兄弟,而且大都负伤。严得平让弟兄们将手榴弹揭开盖子,拉上弦,准备决一死战。当日军进到眼前时,严营长一声喊,率先将手榴弹扔出去。顷刻间,多枚手榴弹带着森然的死气,在敌人群里爆炸开来,威力无比,让摸进来日军遗尸累累后,抱头鼠窜。

日军想方设法让守城川军顾此失彼。滕县几乎所有的城墙,都被日军的炮火打得壑壑牙牙,残缺不全,险象环生。日军的炮火打得天翻地覆,夜以继日。夜半时分,四城守军急需支援,王铭章手中只有他的警卫连是机动部队,王铭章亲率警卫连,哪里危急增援哪里,这就极大地激舞了士气。周县长带着自愿留城的老百姓,在枪林弹雨中运伤员、堵缺口,为守军运弹药,送去水和干粮,穿梭往来。

夜半之后,城墙北端被日军重炮轰开一个大缺口,闻讯赶来的周县长带着一群百姓抱着盐袋冲上去堵缺口。日军的机枪子弹,像张牙舞爪的毒蛇扁圆形口中吐出的火焰似的信子,将周县长浑身上下舔个遍。周县长倏然一闪,倒在地上牺牲了。他带在身边,抱着盐袋冲上去堵缺口的二三十人,也悉数倒在血泊中,全都牺牲。

“狗日的日本鬼子,拼了!”吴营长红了眼睛,大声喊,“兄弟们,扔手榴弹……”

轰轰轰!在日军的鬼哭狼嚎中,吴营长挺着刺刀,带着全营残存的四五个十个兄弟,冲上去,消灭了突进之敌……

日军的进攻暂时被打退了。富有战争经验的王铭章将军清点守军,四千余人折损大半。他心中清楚,千疮百孔的滕县,如再无支援,明天滕县陷落是早晚的事。

深夜时分,孤灯一盏如豆。王铭章在他权且作为指挥部的地下室里,要收发报员向在临城总司令孙震发报,表达他不惜牺牲,率余部坚守孤城,与城共殉的决心。同时询问战区情况,询问前来增援的汤恩伯军团王仲廉军,明日是否能赶到滕县云云。

晕黄的灯光下,李绍坤发现,素来讲究军容严整的将军,军衣上裹满硝烟,多处弹痕累累。触目惊心的是,一颗敌人的子弹擦着将军的腰部打过去,子弹斜斜地在军服后背上拉出一个大大的口子,如果偏两公分,子弹就直直打进师长的胸膛。将军别在腰上的手枪套打开了,露出那只铐漆锃亮,小巧玲珑,却杀伤力巨大的可尔提手枪,手枪已经上膛。将军有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将军高大,冷静如山,只有一副大刀眉不住地抖动,暴露了将军内心的不平静。

孙震将军的回电到了,谓,二十二集团军所属部队,正在沿临城一线浴血奋战,尽可能打击、迟滞日军矶谷师团对台儿庄进攻步伐。孙震同意王将军继续率部坚守滕县,尽可能延迟日军进入滕县时间。汤恩伯军团王仲廉军已到临城,现在他正通过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将军督促王仲廉,在天明以前火速赶到滕县!看得出,对这支装备精良的中央军,纵然作为集团军总司的孙震也无可奈何,只能求助李宗仁,而即使如第五战区最高长官的李宗仁,能否对这支骄兵悍将的中央军指挥得动,也大成问题!王铭章对这支中央军不报希望,决心率部以死殉国,尽量延缓滕县陷落时间。

新的一天又来到了。

十七日黎明时分六时许,进攻滕县的日军孤注一掷,六十余门大口径的榴弹炮、山炮、平射炮集中轰击,二十多架日机临空反复投弹、扫射。县城里,除北关一座孤零零的美国教堂,日本人怕引起外交纠纷放过,全城笼罩在一片火海中。烟雾弥漫,墙倒房塌,爆炸之声不绝于耳。两个多小时后,日军倾巢出动,在坦克掩护下,向几处轰开了缺口的地方进行冲击。

战至黄昏,滕县陷落。日军一部百余人以八辆坦克作前导,最先突进东门。率部在该段阻敌的营长王承裕,手下弟兄只有十四人,坚不后退,战至午后三时许,全部为国捐躯……

日军从多处缺口进城,所剩不多的川军,与日军展开了逐街逐巷逐屋的争夺战。到处是枪声炮声和川军泣血的咒骂,呐喊。。

自知已到最后关头,王铭章在西关一株燃烧的柳树下,向临城总司令部孙震将军发电“……职忆委座成仁之训,及开封面谕嘉慰之词,决心死拼,以报国家,以报知遇,职王铭章叩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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