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促悲怀,歼仇报国,与我同心,明耻教军,与我同志,英气在天魂在阵,故人相助必如生。”
会上,邓锡侯宣读了蒋介石祭文:
“维中华中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八日,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遣代表吴恩豫,谨以香花茗果之仪,致祭于王铭章师长之灵曰:国运屯蹇,倭夷跳梁,既躏北陆,复肆东杭。粤维王君,实奋鹰扬,杀敌致果,气贯星芒。守峄守滕,坚扬金汤,胡天下昂,竟丧元良。舍生取义,积懋旌常,马革归来,哀骈一方。眷怀壮烈,奠致椒浆,悠悠遐风,千载弥光。”
然后,专门扶灵从前线归来的孙震率41军副军长董长安(董宋珩)、师长曾南夫、参谋长袁云风等一干与王铭章生前的同事战友,共约百人,前往成都东城根街王宅致祭,行礼如仪后,在致为哀痛的氛围中,孙震宣读了祭文:
“维中华民国二十七年八月二十七日,孙震恭率全国官兵,谨以洁牲旨醴,不腆之仪,致祭于追赠陆军上将第122师师长王之钟兄之灵而告曰:呜呼!邦国殄瘁,人之云亡,抚棺伤痛,此别悲凉。祭君之魂,哀君之逝,思君荩篝,劳君辅济。寇氛未扫,遽折忠贞,战云未息,遽陨干城。君我同心,兵戎克整,壮业待成,不见君影。君我同心,踊跃偕行,大功待竟,不见君影。晋东鲁南,赖君坚苦,扬我军威,卫兹国土,登陴督阵,耻后争前,全军决死,君卒身先。谓天无知,言何所依,遗骸得归,宁非天助。谓天有觉,源何所根,催夺良将,酷似天昏。埋骨丘墟,名垂简牒,歌泣交饮,光辉重叠。神游宇宙,墓近乡关,英风浩气,遐尔追攀。羽飞频繁,为君小住,执绋送灵,将还远戍。君归窀穸,我赴疆场,桔满荆岳,天各一方。君显忠灵,我怀节烈,集众歼仇,焚巢扫穴。维期努力,共挽沉沦,最后胜利,以慰故人。”
闻鼓鼙而思将帅,国殇同哭,忍标遗像肃清高。”
李宗仁的挽联:“碧血洒滕城,壮志难酬,只惜英才多死职。
玄棺归蜀道,英魂不返,当为厉鬼助平倭。”
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孔祥熙的挽联:“将军一去,大树飘零,痛鹤泪华亭,歌唱大风思猛士。
浩气长存,山河呜咽,听猿啼巫峡,更传刁斗惜干城。”
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于右仁的挽联:“身死泰山重,魂归蜀道难。”川康绥靖公署主任邓锡侯的挽联:“与孤城共存亡,视死如归,裹革尚留残齿在。
与天下倡忠义,闻风兴起,请缨纷系虏头来。”
此外,还有郭沫若、邵力子,鹿钟麟、邓汉祥等全国各地军政要员,法国外交部驻川办事处发来的挽联、悼词,数不胜数。哀乐阵阵,白絮飘飘,前来王铭章将军的的遣像灵柩前哀悼的人群络绎不绝。成都《新新新闻报》以一副挽联对此作了形象的总结概括:
“浴血守滕城,直到弹尽矢穷,临危抽光弼靴刀,南鲁军民齐痛哭。
孤忠酬马革,管他狼豕仔突,拼死保中华领土,西蜀父老望旌旗。”
是日,王铭章灵柩被运回新都原籍落葬,由孙震主持典礼,新都各界公祭,送殡人员及民众达10余万人,由新都县县长陈开泗主持公祭后,故上将王铭章的忠骸终于落地,安厝于家乡饮马河附近的新茔。到了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王铭章的陵墓同刘湘的陵墓一样难逃厄运,被挖地三尺。党的三中全会后,王铭章被追认为烈士,他的茔墓不仅得到恢复,人民政府还给他塑了一尊像。身穿黄呢军服的王铭章,腰挎战刀,英姿勃勃地骑在他那匹最心爱的宝马雪里红上,手拿望远镜,指挥着千军万马,冒着敌人的炮火奋勇前进。让人们在这尊塑像前,不禁想起那段过去的峥嵘岁月,肃然起敬。
八年抗战,是中国人民一百多年来,第一次取得的反帝国主义战争的完全胜利。八年抗战,中国人民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同时也付出了巨大的民族牺牲。
据不完全统计,八年抗战中,中国伤亡平民1800余万,军队伤亡380余万,财产损失和战争消耗1000多亿美元。在中国的土地上,中国军民歼灭日军133万余人(不包括在东北地区前6年伤亡数和在滇缅作战中,被中国军队毙亡毙伤数),128万日军向中国投降。
何应钦在《八年抗日之经过》回忆录中如此说:“抗战全面爆发后,川军七个集团军,另有一军一师一旅共40余万人,先后开赴抗战前线浴血奋战,人数居全国之冠。此后8年中,四川省在抗战中征集壮丁达300万人以上,这个数目加上出川抗战的川军,总计约350万人。也就是说,每十五、六个四川人中就有一人上前线;全国抗日军人中,每五、六个人中就有一个四川壮丁,占全国同期实征壮丁1405万余人的五分之—还强。据资料统计,抗战8年,川军牺牲巨大,伤亡人数约为全国抗日军队的五分之一,即阵亡26万多人、负伤35万余人、失踪2万多人,总计64万余人,又居全国之冠。八年抗战总计,国家支出14640亿元(法币),四川就负担了约4400亿元。四川出粮也最多,仅1941年至1945年,四川共征收稻谷8228。6万市石,占全国征收稻谷总量的38。75%、稻麦总量的31。63%。抗战最困难时期,估计四川负担了国家财政总支出的30%以上,这些,也是全国之冠。”抗战期间,何应钦一直担任军政部部长兼总参谋长,此数字,当是准确的,也有权威性。
名记者范长江在一篇战地通讯中谓:“昔诸葛亮六出祁山所到不过渭水,姜维九伐中原,始终未出陇南一隅之地,今川军竟横贯几千里外,勒马泰山边,西望巴蜀,东指扶桑三岛,四川军人之光荣,实亘古以来所未有。故上至将校,下至士兵,皆表现为一致愉快之心情。”
如前所述,这样一场伟大战争中,立了大功的抗战英雄李绍坤,在那样一个特殊年代,却只能去拉等同于劳改的架架车。他的“旧军人”身份,竟致影响到子女前程。他的大儿子,本来读书成绩很好的李名扬,高中毕业不能读大学,只能很委屈地去成都锁厂当工人。
受央视委托,我开始全身心寻找李绍坤李名扬父子。
寻找首先从我父亲开始。父亲今年99岁,耳朵完全听不见,好在思维还算清晰。他告诉我,你李伯伯比我大四岁,很可能不在了。他说,他最后一次见到李伯伯,大概是八十年代末期成都武侯祠办灯会期间。火树银花中,我出门,恰好遇到你李伯伯进去看灯会。他家离武侯祠很近。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是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成都话很幽默。有一句:老(乌)鸦笑猪黑――自己不觉得。父亲说,当时,我自己不知道自己老成了什么样子,只是觉得你李伯伯完全老了,头发全白,身体有些佝,不过精神还好。
父亲说,我特别问他政策落实没有?他说,没有!不过他笑笑,也无所谓了。能像现在这样,衣食无忧,人民安居乐业,不再搞什么阶级斗争;动辄给人扣帽子,把人弄上去斗争,弄得人心惶惶;人人都有条生路,生活能有奔头,他就很满足了。你李伯伯就这样想得开。他还说,当初他很小,吃粮当兵时,这样好的生活,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武侯祠门口人来人往,我们就那样简短交谈几句,彼此祝福多多保重,请来耍,就分别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不意这一分别,又是几十年。
唏嘘不已的父亲看出我的失望,想了想说,据我所知,你李伯伯他们家住的那一带,虽然平房折除盖起了楼群,但那一带的人好像都是就地安置。那一带属于汪家拐辖区,你不妨去问问,找一找。
父亲此说提醒了我。
我把电话打到汪家拐办事处,说明来意,对方信任我也理解我,不过,他们要我去找汪家拐派出所,因为,我要的信息,只有派出所才有。我把电话打到汪家拐派出所,说明来意。值班察官回应:他们一般不会对外告之辖区居民个人这些情况;这是个人隐私,他们不能透露。不过,察官说,鉴于我的情况特殊,也并非不可考虑。他建议我第二天亲自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要求;他同时把我的情况、要求向领导汇报请示。我当即接受了察官建议。
他们答应为我查找李名扬。值班女察官小范,在电脑上输进李名扬这个名字,开始查找。结果,全成都市叫李名扬的人有四个。一个是1918年生,另三个都是1955年以后生人,显然不对。所长和小范反复问我,启发我,我要查的人:“李名扬”这个人名字对不对?
我反复搜索我的记忆。我确信没有记错!当时,我之所以对“李名扬”记忆很深,就像刀劈斧砍留在记忆里,就是我一听到这名字,就确信,李伯伯是把他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名扬”!另外一个记忆深刻的是“成都锁厂”,李名扬工作地。
我对小范警官说,这个名字肯定没有错。如果我万一记错,他不叫“李名扬就是李扬名!”可是,电脑上搜出来的人始终对不上号。
这里,我是百密一疏。我忘了在那阶级斗争的弦越绷越紧的年代,动辄批判名利思想,李名扬完全可能会将他那个“名”改了。后来证明果然是,他将他那个“名”改成了日月明的“明”。
通过公安部门查找李名扬劳而无功,失败了。“李绍坤”这个人当然也更是查不到。所长告诉我,如果我要查找的人,确实是实有其人却在电脑上查不到,那就有两个可能:一是人已经去世不在了;二是人离开成都,不在大成都的范畴内。
他们又问我,会不会因为时间久远,我的记忆发生了混乱,把要查的人的名字记错了记糊了?!
在我看来,李伯伯肯定已经去世。至于“李名扬”我深信没有记错,那他到哪里去了呢?去世了?不对,他才多大年岁,于今也不过七十岁上下而己;要么,他已经离开了成都?
警官们看我一筹莫展的样子,建议我去成都锁厂找找!啊,不对!他们刚刚提出这个建议,又立刻否定。因为成都锁厂早就没有了,无从查起。又有人建议,要我到今非昔比的横小南街那片住宅区找找,或许可以碰巧问到。最后,他们让留下电话号码,说是他们会继续帮我留意寻找,一旦有了消息告诉我。我去了那片今非昔比的横小南街住宅区寻找,到处问,没有查到;没有任何一点消息。
年关将至。成都文化中心每周有个定期的“成都故事”讲坐,我应邀去讲过两次。听众大都是熟悉成都掌故历史,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中老年人。我每次去,发现足可容纳200余人的讲堂里座无虚席。成都文化中心希望我在10月5号那期去讲讲,因为他们在日前的《成都日报》上看到一则消息:我出了本新书《雾锁峨眉,蒋介石谋川纪实》应该是有讲的。他们说,我每次去讲,反响都相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