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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匪夷所思(第2页)

只有12岁的父亲,对家族的荣光并不在意、更不留恋,也不清楚,让他留恋的是带给他童年欢乐、想象、印象深刻的地方。首先是,家中进门右边那座高高的哨楼。这座哨楼在浓荫掩隐的田林多家人中可谓鹤立鸡群。他的父亲、我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爷爷田宝书,之所以要修建这座哨楼,一是为防匪;二是为了同他比邻而居的兄长,乡下人尊称为六太爷的争个输赢。那时乡间多匪,到晚来四门一关,高高的哨楼就是全村最高的瞭望哨,制高点。倘若有土匪呼啸而来,爷爷派在哨楼上站岗持枪四下瞭望的家丁,立刻就可以将土匪行踪尽收眼底,并且从高处往下射击。这样,自从家里有了这座哨楼,土匪就没有敢来过。不仅没有敢来骚扰八太爷家(乡下人对爷爷的尊称),而且连田林中多家住户都沾了光。曾经留学日本,在日本明治大学警科毕业的爷爷,或许还真想有土匪来攻一攻,以显示他在这方面的杰出才能。为预防不测,他在中院又修了一座坚固得像碉堡似的钢筋水泥铸就的小楼。小楼分几层,备足了足够全家人吃月余的粮食,还有水等等。可惜,爷爷从来没有过这样进行攻防演练的机会,以展示自己的才能。

爷爷同我外公陈月舫是同代人,都是清末最后一届秀才,都是民国初年最早一批考取官费的的留日生。爷爷就读的是日本名牌大学――明治大学警备科。爷爷学成归来时,早年与他相识,很让他看不起的邻县――大邑县的刘禹九竟当了四川省省长兼川军总司令,大权在握。

“刘水漩!”爷爷总是不屑地、不以为然地叫刘禹九为水漩。“水漩”在四川话中有两个意思,一是实指,指人的发际上的那个“漩”;二是虚指,指人做事“水”,不踏实。作为刘水漩下属的爷爷,自以为比刘水漩高明得多,心高气傲。他没有想到他当初报鸿鹄之志,不远万里去日本学警务,学成归来,中国竟是这个样子,四川竟是这个样子!而且还得在刘水漩嘴巴下接饭吃。他受不了!作了一阵短暂的官后,爷爷便挂冠而去。好在他有退路,他回到了新津吴店子下二里地田巷子。这时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他的哥哥六太爷,趁他不在时,篡改了他们父亲临终前留下的遗嘱,将好田好地留给自己,将几十亩烂糟田分给了他的弟弟、我的爷爷。爷爷气极,从此两兄弟断了一切来往,虽然毗邻而居。真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来往。而不多几年,表面上大大咧咧的爷爷,已将他的兄长六太爷全方位地比了下去。

爷爷的田比六太爷的田多而且好。爷爷的房子重新修过,不仅大而且好,家中还有鹤立鸡群的哨楼,一座坚如磐石的碉楼。爷爷君子不党,也不加入、结交袍哥,在县上却很有声望。爷爷不好色不纳妾,与大户人家出生、有双小脚、相貌秀丽、脾气温驯的奶奶厮守终生。而他的兄长六太爷却私生活靡烂**;明媒正娶之后,纳妾两房。六太爷去世很早,且只有一根独苗。爷爷却是人丁兴旺。爷爷有三女四子。爷爷的三个女儿全都嫁的好人家;爷爷的四个儿子,除二伯,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六太爷的那根独苗,川大毕业后正赶上新中国成立前夕,糊里糊涂被土匪裹挟,进五眠山为匪与解放军抗衡,后被人民政府抓获枪毙。六太爷的这根独苗被枪毙之时,独苗的母亲王善人――自六太爷死后,就吃斋念佛,带发修行,因万念俱灰,点一把火将那片与我家紧邻的房子包括她们全家人焚烧皇位了个干干净净。

那时,我只有12岁的父亲,久久看着那座鹤立鸡群的哨楼恋恋不舍,他在想象着他二哥讲给他听的一个鬼故事。这个故事,后来父母多次讲给我听。

父亲四兄弟,父亲行三。他的大哥二哥与他的年龄有相当的差距。差距的原因是爷爷结婚早,生下大伯二伯后去了日本。中间,有个很大的停顿。

父亲的大哥、我的大伯田香圃,长我父亲十四岁。爷爷去日本留学后,大伯在乡下老家的生活,就像鲁迅笔下描写的,除了四角的天空,就什么都没有了。平常带他的一个长工是男的。这长工不仅平时带他,而且带他去上私塾,并且在门外等他下学。长工是个结巴,结巴本来是个毛病,大伯却觉得很有趣。能把一句完整的话,说成断句,还真是个本事。大伯要长工教他说话结巴,结果大伯真成了结巴,这结巴还是花钱跟长工学的。

上个世纪60年代初,我见过大伯。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也是最后一次见他。我惊异于他的相貌竟然长得与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酷似,他如果上台出演周总理完全不用化妆。可惜,仅仅是形似。周总理是天才的外交家,侃侃而言,大伯却是个结巴。但大伯的出生和成长经历与周总理又很相似。大伯是是新津地区第一个就读北京大学的,而且在上学期间就加入了共产党。过后,竟回到老家骗过了爷爷,将颇有声望的田家办成了一个共产党的地下秘密联络点……最近新津地区修志,将大伯列入重点人物。

二伯是父亲他们四兄弟中唯一没有上大学的。其实二伯读书时成绩很好,从初中到高中都住在成都宽巷子七孃家。二伯就读的高中,校内共产党人多,人称“陕北公学”。高中毕业,二伯以优异成绩考上了成都大学。当时,成都大学的校长是张澜。张澜是一个名人,早年当过四川省的省长,在1911年推翻清廷的辛亥革命和轰轰烈烈的四川保路运动中,他都是际会风云的人物。他是中国共产党的同盟军――中国民主同盟主席、创始人,新中国成立后出任第一届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

张澜很革命,可张澜对革命也有一个认识过程,决非一蹴而就。二伯考上成都大学,而且名列前茅。张澜是个很精细很敬业的校长,他将前五名一一找来谈话。张澜是川北人,一部大胡子,一双眼睛光芒乍乍,素常穿一袭很简朴的长袍。看二伯一副精精灵灵的样子,张澜以手抚髯缓声问,你读书时可否加入过什么组织。君子不党!二伯说,我从来不参加任何政治组织。张校长认为二伯不老实,因为二伯一副精精灵灵的样子,不可能不在政治性很强的“陕北公学”参加组织。况且,二伯他们毕业时学生闹事很凶,将校长掀到学校的大茅坑里淹死。二伯这样不说老实话的学生不可不防。于是,张澜在找二伯谈话后将二伯的名字从录取榜上一笔勾去。二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落榜了。其实,二伯真是一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根本没有参加过任何组织。知道真相后的二伯很痛苦,痛苦一阵后决计明年再考。可是,他没有想到,附近一家有钱人相中了他,婚姻敲门来了。本来爷爷是不肯答应的,但来敲门的那家人,是邻县奶奶老家的亲戚,知根知底。再者,人家开出的条件也很诱人,那家人对爷爷说,假如二少爷与我家小姐结婚,婚后二少爷照样可以上大学。人家愿意拿出一大笔钱给他们小夫妻买幢公馆,让他们夫唱妇随,红袖添香,什么也不影响。

爷爷心动了。可是二伯起先无论如何不肯答应。二伯心中的爱人,是那种剪一头短发,身穿圆领攀扣月白短衫,下着黑裙、套祙,脚穿白底黑直贡呢皮鞋或黑皮鞋,手拿书本的时髦女学生。可是二伯缺少一种韧性,怕磨,在爷爷奶奶一干人的软磨硬压下,他勉勉强强和二娘结了婚。可是,结了婚就糟了,首先是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其次,家庭发生了重大变故,爷爷去世。爷爷去世之前,将家里的三百多亩田地均匀地分给了他的四个儿子。大伯虽然在乡下老家,但他能把自己一分经营好就不错了。而我的父亲以及他们的幺兄弟、我的幺伯还在上大学。他们的两份田产只能请已经回到老家的他们的二哥、我的二伯代劳。这样,二伯就只能放弃他的大学梦回到老家,肩负起历史落到自己身上的重任。

回到乡下老家的二伯,没有任何一点从事田产经营的本事,也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幸好二娘有这方面的过人本领。

命运使然。回到乡下老家的二伯,就像他的父亲我的爷爷一样,精神痛苦。为了解脱痛苦,他和爷爷采取的方式完全不同。爷爷靠酗酒麻醉自己;二伯靠寻找精神鸦片麻醉自己。他先是迷上了蒲松龄的《聊斋》。之所以喜欢《聊斋》,是因为《聊斋》中有大量人鬼狐相思相恋的故事,这让他时常产生幻觉,觉得他就是书中哪个事业受挫折,婚姻也不幸的书生,偶然遇上了爱他,他也爱她的或鬼或狐变的很可爱很多情的美女,这就不管不顾,昏天黑地,欲死欲仙地爱了一场。然而,这种精神鸦片吸久了也就淡了、浅了,他需要吸食更多、更深的精神鸦片。于是,他开始去学观碗、磨光等等封建迷信的东西,渐渐有些走火入魔了。

当了家的二伯,首先是将哨楼上守夜的家丁撤了,他住了上去。住在高高的哨楼上好。住在高高的哨楼上可以听风听雨,听大自然的精灵与他孤苦的灵魂间的对话和述说。可以很清静地看书。在天地间万籁俱寂时,借着一星幽微的灯光,他可以从发黄的书页中走近玄妙和天地的纵深。

那晚夜黑如墨,夜渐深时,天上下起瓢泼大雨。我二伯喜欢下雨秉烛夜读。他把四壁窗户关严读书。雨中的他觉得他所处的世界,似乎在朝什么地方神祕地跚行。半夜之过后,雨小了,哨楼下的田林竹梢风动,细雨淅沥。二伯坐得有些累了,睡到**夜读。他读的是一本有关鬼狐的书。这时的世界很静,二伯忽然听出过一阵风,过得阴风惨惨的,旁边炷在茶几上的烛台上的那足有小孩胳膊粗的大红蜡烛似在流泪,高高的火苗晃来倒去。这时,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蹬、蹬、噔,好像是女子上楼的脚步声,似乎有点犹豫。二伯似觉哪里不对,这就将扪在脸上的书拿开,朝楼梯一看。这一看,三魂吓掉二魄。

楼梯口站了一个相当狰狞可怕的女鬼!那女鬼正在看他。女鬼披头散发红眉毛绿眼睛,血红的舌头吊得多长。狰狞可怖的女鬼向二伯扑来,压在他身上。他当时昏死了过去,好在鬼都怕鸡啼,这时雄鸡三唱,女鬼遁去,二伯侥幸逃过一劫。

更让我那只有十二岁的父亲留恋的是后院那院蓬勃得原始森林般的树林。后院里,浓荫蔽日的贵族化的楠木遮天蔽日,显示出时代的久远和幽深。每株楠木都需两人或四人合抱,树干笔挺,直挺云霄。而在那绿云般浮动的虬枝盘杂间,栖生着很多只白鹤。早晨,随着第一线晨曦,这些精灵在树的绿云上翩跹起舞,跳起雪白的舞蹈。然后,向着被朝霞染红的天际姿态潇洒地飞去。黄昏时飞回,多只飞回的白鹤的翅膀在夜幕的静谧中划出金属似的颤音。而在大树翠竹荆棘藤萝间漫延滋生出的阴暗空间,听说有蠎蛇并且成了蛇精。通向这片原始森林之间有道厚重的木门,平时不开。年关将近,要杀年猪时,才开门,杀年猪又血腥又有趣。

“溜溜溜!”通常这样的任务是由家中的男工来完成,他就像唱着催眠曲似地将养在老家第三进院子里猪圈里的一只大肥猪牵出门,牵到杀场――森林边缘辟出来一片平地,一根粗壮足比猪长的板凳摆在那里虚位以待。那是大肥猪的刑场。所有的畜牲中,猪是最蠢的,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死到临头浑然不知。不像牛,牛上杀场时虽不拒绝但要流泪。吆猪的长年一边牵着绳子,啰啰啰地引它上前,一边弯下腰给它搔痒。足有两百多斤,皮毛黑漆光亮的大肥猪很舒服,一边由着长年将它往前带,一边摇头摆尾。这时,长年给候在两边的帮手示意,他们这就嗨地一声,将猪猡掀翻在了凳上,三下五除二地将猪四脚朝天绑了个结结实实。这时,蠢笨的肥猪出于本能的反应,这才开始发泄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这时候,猪头前面的凳子上,早摆上了一个大木盆准备接血。颈上挂一条胶皮围裙的杀猪匠走上来,手上的袖子挽得高高,极熟练地将那把锋利的足有两尺长的明光闪闪的杀猪刀往肥猪颈上一递。只听“嗤”的一声,刀进之时,一股喷着热气的猪血喷涌而出,哗哗地流进猪头下的大木盆子里。接着,也不用特别的嘱咐,杀猪匠带来的下手,将鲜开水往肥猪身上浇,这是烫毛。接下来的流程是,随着唰唰的刮毛声,在一簇簇漆黑的猪毛褪去之时,露出一截截雪白的肉。接下来,杀猪匠轻车熟路地用刀在肥猪的四条腿上挑开一个小口,往里吹气,吹涨了剖腹开膛破肚……一大家人简直就像在过一个盛大的节日,在看一个最好看的节目。每当这时,我父亲躲在大人身后看得紧张而兴奋。

除此,虽然后院中的森林他不敢去,但在森林的边缘地,从竹林里可以捉到颜色斑黄、体态小巧俊逸的笋子虫,用竹签穿起来,拿在手上甩得呜呀呜的转圈,好玩极了,远胜于玩风车。

大门前的风景也让父亲留恋。出大门左边有排婆婆娑娑的竹林,就像是横在门前的一道绿色屏风。在竹林里,他和小伙伴们不仅折下一些细小的竹枝当马骑,一边骑,一边挑声夭夭地唱“胖娃胖嘟嘟,骑马上成都;成都又好耍,胖娃骑白马”绕口令似的童谣。男孩子都爱玩些打仗的游戏,再大些后玩起了打哇乌子(哇乌子就是稗子)。玩这种游戏要复杂些,但刺激,也考想象力。他们砍来一根根细细的竹子,锯成一段段竹筒,凭想象或从小人书上看来的手枪图样,拼接成一支支或大或小的手枪,将哇乌子包在嘴里当子弹,相互追逐射击,将欢笑声,惊叫声洒得四处都是。

绿色屏风似的竹林之后,是奶奶勤劳的象征。一段缓缓隆起的土壤肥沃的小山包上,是奶奶亲手经营的菜园。竹篱环绕的菜园中,青菜、萝卜、白菜、葱、蒜、芫荽、蒿笋等四时时鲜蔬菜应有尽有。浓绿中红黄蓝青紫,色彩烂漫,看着都舒服。与这道绿色屏风相对,大门右边,有一片徐徐展开的清秀山峦。这一左一右的清秀,很像凤凰张开的双翅,驮起田家老宅在飞。整体看,老宅很像一只正在飞翔的凤凰。

还不止于此。

田家大门正对着一坝开阔的田野。父亲出门那天,正是油菜开花的季节,望过去简直就是铺的一坝金子。那坝金子尽头,就是八里外的县城。万瓦鳞鳞的县城以及隔南河相望的宝资山、老君山那一抹清翠都很清晰。大门不远处,一条水质相当清洌的小溪,由左而来。而在小溪现身之处,有口台边长满青苔、从不干涸的古井,望下去黑洞洞的,像是龙的眼睛。古井的两边,一边一株百年古松,笔挺修长,剑一般直指云端,很像龙的双角。小溪两边点缀着菖蒲、麻柳树等茂盛的植物。这样,一路流淌而下的溪水,就像一路叮叮当当地弹着琴。在明亮阳光照耀下,水底的一切清晰可见。明镜似的水面上,多脚的水蜘蛛,在水面上飞快地滑来滑去,就像最高明的滑水运动员似的。一道小桥跨在小溪上,过了小桥,就是一条通往县城的道了。往左一拐,就上了官道。沿着这条官道,想走多远就可以走多远。

奶奶是小脚,走路困难。她只能将父亲和父亲的大姐,奶奶的大女,我的七孃送出大门,送到小溪边为止。

老十(父亲在大家族中的排行为十)!奶奶再次嘱咐她只有十二岁的儿子,“到了成都要听你大姐的话啊!”

“妈,你放心,我会听大姐话的。”父亲这样回答他的母亲。

“妈,你就放心吧!”我的七孃对奶奶说,“我会把老十带好带大的。”这话奶奶相信。七孃没有读几天书,爷爷虽是留日生,但思想深处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一套。但七孃能干,是爷爷奶奶所生的三个女中最能干的。七孃绝不坐享其成,她在管家、治家、创业等等方面都有相当的才干。

就这样,我的奶奶站在明亮的小溪边,一直看着他们姐弟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一片花海中。这时,快中午了,农田中已没有了劳作的农人,四周很静,微风送来花香,在空中穿梭来往的蜜蜂嗡嗡地带着些倦意。在这个平静无波,如诗如画的日子里,奶奶久久地站在小溪这边,一直等到他们姐弟的身影消失净尽,她仍然站在那里瞭望。不是她不放心,而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老十这一去,很快就要跟着他大姐一家人上南京。南京是什么样?对于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奶奶来说,“中华民国的首都南京”,遥远、繁华、陌生得就像在天上。奶奶觉得,渐行渐远,已经完全看不到的姐弟俩,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在她的心上,牵得她的心阵阵发庝作痛;而且心里有种无端的沉重感、不祥感。后来的事实证明,奶奶的预感没有错。

父亲在离家23年后回到奶奶身边。23年是人生一个不小的循环。时间的循环,很像螺旋。23年中,她的老十、我的父亲本来一直在朝上旋,却不意,一下旋了下来,跌了下来,跌得很惨!

七孃将她的兄弟,我的父亲带到她家――就是现在的成都宽巷子X号。

出生于成都附近一个县极有钱人家的七姑爹,大学毕业,却不愿出去做事。他怕吃苦。而怕吃苦的他却又羡慕军旅生活。确切地说,他是羡慕那身将军服。七姑爹这时要去南京陆军大学上学。七孃决心去陪读,带着他们的两个儿子和我父亲。七孃聪明,她清楚丈夫这种公子哥儿的性情,平素看来无甚主意,而一旦迷了进去,下了决心,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对于这种人一旦决定的事,只能哄着劝着,循序而为,不能硬堵。七孃将宽巷子的家作了必要的整顿交待后,一家五口高高兴兴去了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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