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到的时候,朱远山几人也在,甚至已和黄老爷子寒暄一段时间了。
昨天黄老爷子问了李玄孔住在哪,顺手也在那给自己定了个酒店,他不是自己来的,儿子儿媳忙工作,没时间,是孙女陪他来的。
黄老爷子和景音握完手,将人迎到自己的房间,进门刹那,人差点给景音跪下了,激动泪流,视线不住地向景音拿画的手上扫。
就差把想要两字刻在脸上了。
景音忙给人扶住:“老大爷!你别跪啊!”
黄老爷子响亮哽咽:“我的画……它还好吗?”他看了一整晚李玄孔跳舞视频,对方每跳一次,他的心就悬停一拍,生怕对方掉湖里或者摔倒,给他的画给淹了或磕了。
画要是出问题,他也不活了!
黄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届时我可真的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景音:“……它很好!真的很好!您先起来!我要扶不住您了!”
黄老爷子是个圆润的白胖老爷子,景音觉得起码有一个半自己重。
还要客套客套的黄老爷子:“……”他缓缓挺直了弯曲的膝盖,走到沙发前坐好,景音解开包布,打开盒子,将画展出。
黄老爷子瞬间起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个遍,发现一点没损伤后,大喜过望,忙给景音拿红包。
景音只要了一百,剩下的推回去:“都认识,不用这般客气。”
黄老爷子早听闻过景音的低廉收费,马不停蹄又将提前备好的另份礼送来:“这是我们祖辈留下来的赶尸秘法,原本要留着,这是我紧急做出的拓本,您不嫌弃的话,就留下。”
原书共计十册,是老祖宗羽化前留下的心得,他们这脉当时天分不显,所以分得了第三册。
别的子孙都是什么看相、看风水,就他们,是赶尸,这行谁敢干啊!!
他们已经两百多年没出过会此途的子孙了。
家里甚至早就生过想法,来日有缘,将他当作人情,赠予一大师,结个善缘。
景音眼睛亮起,这个好!这个好!!
万一能用上呢!
而且和白终度明显专业对口。
隐隐感知到什么不妙事即将发生的白终度:“…………”
景音宝贝收好,黄老爷子又开始掏自己的藏书,终找到个复印件,递给景音,景音低头一瞧,都是繁体字,辨识了下,发现写的是画的来历。
黄老爷子的家族很注重礼节,说既然麻烦了人家,总要给个说法,交代下前因,如果能顺手把“后果”也给解决了,就更完美了,他们愿意双倍付钱。
画有古怪的事,老一辈的都知道,也想过找人解决,但得到的答案都是要将画给毁了,他们自然不愿,毕竟是老祖宗的东西。
他们祠堂的风水朝向是昔日老祖宗亲自择选的,又有其它镇物在,能压住画的邪性。
自从祖辈发现画在祠堂里便不闹事后,就一直这么放着了,直到今日。
黄家人都猜测,是不是因缘已到。
黄老爷子:“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老祖宗是明末从山上下来的……”
当时战乱频起,对方下山边帮朝廷打仗边度人,顺便结婚生子,可惜孙子都出生了,战乱一直没有止歇,眼瞧着国已亡,国主焚烧自缢,干脆携家带口的隐居。
黄老爷子拿来的札记复印件就是老祖宗死前一年留下的。
上面交代了,对方遇见一吴姓姑娘,对方本是名门之女,历代皆在京市做官,国破后,不愿为新朝效力,三拒新朝相邀,举家南迁。
但中途遇见流寇和流民,家中老少死的死,散的散。
黄家老祖遇见吴姑娘时,对方已然孤身一人,面容尽毁,又身染重病,不久于人世。
吴姑娘知道黄家老祖的本事,哭求他,能不能带她魂魄回京市,见她郎君最后一眼,哪怕就此魂飞魄散,她也认下。
讲述里,吴姑娘和对方本是门当户对又青梅竹马的一对,甚至庚帖已换,即将在次年成亲,奈何天不遂人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吴家选择归隐,对面则选择为新朝效力。
吴姑娘说随父归隐,又葬了二老,如今孝道已尽,只想全了和对方的情谊。
黄家老祖不忍有情人离散,只好应下,但吴姑娘父母虽死,族人尚在,不知怎么的就寻上门来,说就算人死了,那也是吴家的人,他们吴家绝不和叛国贼结亲。
双方扯皮良久,直到吴姑娘抱病而逝,黄家老祖想偷留下吴姑娘的魂也不行,对方另寻了个大师,提早扣下。
黄家老祖跪在祖师面前一日夜,说用三年寿命加此生功德,用秘术扣住吴姑娘的命魂,不管来世经多少劫、多少战乱催折,让她和心上人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