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给对方看了眼自己的道士证,对方欣喜若狂,情况一交代,说能不能把画免费赠给他,他怎么处理都行。
李玄孔叹气,说起往事非常羞愧:“我白天在会议上被气得不轻,一见有人贬低景大师,而来抬高我,我就飘了。”
景音:“…………”
李玄孔:“我那天接来画,想着直接给升了就是,超度什么的还怪麻烦的。”
吃阴间饭的人嘴里的“升”便是俗地里的“烧”,因为说出来更好听,寓意也更好,所以多做替代词高频次使用。
朱远山登时炸了,吹胡子瞪眼,特恨自己怎么出来一趟,没有带戒尺,不然肯定要给他好看。
道家和佛家的一个很大区别便是,佛家以度人为主,手段温和。
而道家因为符咒功法甚多,是含有霹雳手段的,也便是对闹事不可度的精怪行打杀之举。
但阳世打杀一人尚受律法责罚,何况阴间?
阴物刻意作乱折磨阳世人要罚不假,但还有一句话,叫“鬼无冤情不磨人。”
缘起尚不知,你就下死手!?
朱远山恨恨,破口大骂:“你个废物,枉在我身边修行这么多年!!”
李玄孔由弱弱辩驳,变成了惭愧的弱弱辩驳:“我不是,不是怕里面的脏东西再闹人嘛!”
他找个空地,画符后生了一捧火,准备将画给焚了。
李玄孔特意借的中坛元帅的三昧真火。
中坛元帅,也便是哪吒三太子,别看电影里演成个魔丸,实际的三太子,是不折不扣的护法主将,儒释道三家并尊的降魔天神。
古经曾记:三昧真火可炼仙丹、焚妖邪。
他想得很简单,正常一个三太子就足以灭了寻常鬼怪,再加上神火,那还了得,什么鬼怪不都得臣服后灰飞烟灭。
他拿起盒子,刚要向火堆里一扔,就被人叫住了,回头看是几个“凶神恶煞”的街道管理员,向此地疯狂奔袭,说此地不能生火。
李玄孔尴了个大尬。
在道观生活时间太长,都忘了这事了,他忙给踩灭,又给几人疯狂道歉,说马上换地。
谁知,这一找地,就找到了闻霄雪的四合院……
现在回过神,他很怀疑,关键时刻喊他的几个街道管理员,也是幻象。
面对那么多关怀自己的人的眼睛,李玄孔流下了没脸见人的沧桑泪水。
他擦擦眼泪,手机响了,发现是将画赠给他的店主。
对面发了好多条消息,看时间,正是他在北湖公园旋转跳跃之际。
李玄孔擦擦眼泪,【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这信号不好,就你说的这人是不是我的问题,我们下次再谈。】
景音听完,抖了抖身上被震撼出的鸡皮疙瘩,双手合十,内心充满了感激。
有人是当了心理医师后红了。
有人是跳舞红了。
他很感激老天爷,也感激城隍老爷,让他走上了第一条路。
李玄孔还以为景音是在为自己祈福,感动不已,当场就是一个鞠躬道歉,惭愧万分,之前朱远山说他刚愎自用,来日定然要吃个跟头。
他当时非常不以为意,结果……唉。
景音忙去扶他,说话说的好好的,怎么身子还弯了呢!
“你们来看看,这画的材料是不是有点怪啊?”众人说话的时候,白终度来到画前,看了半晌,就觉得画纸,有点奇怪。
虽说从色泽和颜色上来看,都蛮像老宣纸的,但他总觉得,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油亮感。
用手一摸,还凉沁沁的,让他想起了曾摸过的……死人身子。
他是见惯死人的,除了依着传统和喜欢热闹的,还有一种情况,是发生时,办丧事人家很喜欢请白事班子的的。
是亡人生前遭了横祸的,比如凶杀、车祸等,家人害怕亡人来日化作鬼怪回来作乱,就喜欢请人唱经,将凶性向下压一压。
他当初为了克服见各种奇形怪状尸体的恐惧,去了国内外不少刑侦博物馆,还熬夜刷《尸体解剖图鉴》,自认为对人体的组织构成有一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