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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战之前 1夜半惊梦(第2页)

刘湘却将双手背在身后,说,连长辛苦,我没有其它本事,给连长剐剖几条黄鳝是应该的。连长要给他钱,他也生死不要。连长以后得到一个机会,将刘湘保送到一级机关深造。就这样,刘湘因人得势,本身也能干,一步步爬上高位。

刘文辉走这条路时,年仅13岁,虚报年龄16,到成都报考成都陆军小学。考试时,他面对试题一片茫然,不知所对,但他聪明,抓住时弊大发议论。他在试卷上写道:“欲强国必先练兵,兵不强则不能御外侮,将兆瓜分之祸。裕国必先富民,富民之道在兴工固农,救民之道在因势利导……”如此歪打正着,让校长拍案称奇,召他面试。校长见他虽个子矮小,品貌不俗,对答如流,认定他是个人才,当场录取。而他与田颂尧、邓锡侯一起,从保定军校毕业后,还不如田邓二位。就在毕业即失业,前途一片迷茫时,刘湘向他伸出援手,将他招至麾下,虽也是按贯例让他从见习排长做起,却暗中着意栽培,加之他有相当能力,最会调剂人际关系。中国社会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极重关系的社会,关系就是前程。处下级,他善于揣测,迎合上级意图,执行命令坚决完善。对下级,他善于调动调和各种矛盾,照顾到方方面面利益。如此一来,连续几个跳跃,不几年间,他就被刘湘提拔为独立师师长,领军驻在有长江上游第一城之称,堪称富庶的叙府(今宜宾)。也就是说,他成了堪称富庶的叙府一带的最高军政长官。一个锦绣前程,在他面前展现开来。

他深知,长袖才能善舞。他的部队,犹如一部战争机器,机器要开动要前进,就要加油。一个字,要钱。如何找钱?他想到了在老家经营小酒生意,很是得法的五哥刘文彩。

兄弟六人中,刘文辉与五哥关系最好,接触最多,最为了解。在他到了少小上私塾的年岁时,家庭经济状况好了许多。父亲刘公赞爱他,认为他是读书的料,送他到安仁上私塾时,父亲要五哥刘文彩负责起陪送他的任务。这样,天长日久,耳濡目染,五哥利用去接送他的机会旁听旁学,最终成了一个半文盲。他特别佩服五哥的是,整钱特别有手段,无师自通,投机倒把无所不能。在老家这些年,五哥虽是做的小酒生意,却是很整了些钱。打虎要靠亲兄弟,上阵全看父子兵。他写信回老家,要五哥来叙府帮他打理财政。

1922年秋日的一个黄昏时分,万里长江叙府段残阳斜照,阴霾低垂,鸥鸟鸣叫翻飞。一只船帆高张,从嘉定(乐山)驶来的大船轻轻靠上了叙府码头。陆续从船上下来的人中,有一个个子稍高,显得有些瘦弱的青年,相貌与当地驻军最高首长,21军独立师师长刘文辉相像:一张青白脸,一颗橄榄头。身上穿件家织布灰布长衫,外罩一领黑色背心,头戴一顶黑色绸缎瓜皮帽,瘦骨嶙峋的肩上斜挎一个灰布包袱;腋下挟一把红油纸雨伞。可这人一下船,就被已经等在那里的刘文辉副官李金安接着,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偷屎爬(北方话屎壳郎)状,漆黑光亮的福特牌轿车扬长而去。码头上人纷纷猜测,这是何人?有人想起他的相貌,又想到他下船就有车来接,估计是刘师长的哥。

他们的估计一点不错。不要小看这个表面上乏善可陈,话都说不清楚、土得掉渣的农村青年刘文彩,下车伊始就被文辉委以四川烟酒公司宜宾分局局长、叙南船捐局长、川南护商处长、川南禁烟查缉总处长、川南捐税总局总办等多个肥缺,还挂了一个叙南清乡司令中将军衔。刘文彩有了财权和军权,即在川南横征暴敛。仅在叙府一地开征的项目就有四十四种之多,什么花捐、厕所捐、锄头捐等等,无奇不有。在军队保护下,他从乐山到叙府一百余公里地强设收护商税的关卡三十余处。除此之外,强迫农民种罂粟,继而收烟苗税、烟土税、经纪税、红灯捐。对不种罂粟的农民,则巧施名目,收懒税等等,让川南人民饱受其害。这样,时间不长,五哥刘文彩为他聚敛了巨额财富,往他的战争机器输足了油打足气,使他的战争机器一路轰轰行进,推倒一切拦路障碍物。用钱制造的糖衣炮弹,更是打出去百发百中。这样,在刘文辉荣升四川省政府席兼24军军长离开叙府时,富得流油,富可敌国的五哥刘文彩也荣归故里。不说其他,光白花花的大洋就装了二十只大船。

民国以来,四川军阀有别于外地军阀最大之处在于,着力内争而不外向。这是因为天府之国四川富庶,谁个真正占据了以省会成都为中心的成都平原,就具有了称王道霸的资本。

这时的成都,为北洋军阀支持的四川督军杨森占踞。1924年,刘文辉联合他的保定军校同学,28、29军军长的邓锡侯、田颂尧驱逐了杨森,三军共管成都。八年之后,在四川诸多军阀中,唯他与刘湘军事集团最大。其他,田颂尧数第三,邓锡侯第四,但纵然是排第三的田部也仅仅有四万多人,远远不能同二刘匹敌。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一切全在于利益的权衡。卧榻之前,岂容他人酣睡!1932年,为独占成都,刘文辉不惜与田颂尧翻脸,爆发了空前惨烈的成都巷战,又称省门之战。期间,报纸上多有刊载,其中又以一份“中央钧鉴”最有代表性,这里不妨引用一些:

“此次省会成都巷战,一连九日,为从来未有之激烈战斗,亦为数百年来空前绝后之市民最大惨剧。在十一月十六日巷战未经开始以前,城内各界民众,共同组织治安维持会,屡经开会,共同维持,继续不断推派代表全体,迭向24、29两军长请愿。刘田两军长,均尽量接受,并当众签字发誓,决不于城内发生巷战……不意人民等于青天白日之下,忽闻霹雳,四处躲避。而各街街口,又复全为坚固工事所阻,士兵实弹持枪,均不准人民通过,各街被其间隔,行人逃避无所,不知凡几。后子门一带,因逼近煤山高地,两军互争此线,步枪、机枪、快中快、迫击炮、手榴弹、大炮等,均以此点为目标……故人民所受损失,尤以此为最惨酷。有全家毙命者,有一家数口死伤相半者,有逃避流弹,隐身沟渠,因之饥毙者,有因负伤后,无法治疗而死者;孕妇幼孩,均无幸免。种种伤心惨目之事,笔难赘述。正在猛烈战攻之际,民新学校,为流弹所毁,全校燃烧,附近居民既死于兵,又死于火,哭声震天,惨不忍闻……其时两军即在少城中立界内猛战争……人民既逃无所,惟有关门待毙。两方军队,均于屋瓦上作战,火线之区,并借口搜索,擅入人家,翻箱倒筐,无一留存,较匪劫为尤甚……东关门外,并起激战,包围抄袭,各逞雄威;城内遥为接应,于是全城皆为战区。炮弹横飞,任意施放;炮弹之后,焚毁随之……此次内战何义,则始终未见有所表示,至于演成巷战,则更为无名,只可名为刘、田两姓之械斗与打冤家而已……”

刘文辉驱逐了田颂尧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再驱逐邓锡侯。两仗之后,在富庶的川西打出了他的一家天下。这时,他面对的就是雄踞川东的刘湘了。叔侄二人虎视眈眈了,为争霸四川,二刘决战势所难免。

在这个深夜时分,他分明听到了远在重庆的刘湘霍霍磨刀声,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于是,他再也睡不下,坐不住,轻轻下了床,趿上棉拖鞋,披上一领海虎绒长袍,踱到窗前,随手撩开窗帘,将一扇窗户掀开了一些,一股冷风吹来,让他感到清醒舒适。

在四川诸多军阀中,他和20军军长,在老家广安一线偏安的杨森个子都小,却有一个最多:杨森妻妾最多;而他是华宅最多,如云如阵。

比如,他在成都的公馆,就远不止一处。他的公馆,既不是传统的中国式,也不是西式,而是梁启超之子,著名建筑师梁思成提倡的那种中西合璧,被人们形象地叫作穿西装戴瓜皮帽式,外观既好,住起来极舒适。其中,以他这座占了半条街的玉沙公馆建得最大最好最堂皇。五进的大院。刘文辉带着太太住在最里面一进院子。外面的几进院子里,分别住的是副官、师爷、传达、丫寰、厨师、花工、卫队等等。

此时此刻,他想起五哥刘文彩在老家安仁给他建造的两座几乎一模一样的新公馆。年前,他回过一次安仁老家,在老家住了两天,确切地说,是在五哥家住了两天。真正的老家,被五哥刘文彩那庞大杂乱迷宫似的建筑群掩隐在了身后一条不起眼的深巷后面。

言谈中,他在五哥面前,似乎随意说了句:“我回什么家?我在老家已经没有家了。”不意说者无心,听去有意。他走后,五哥不惜大动干戈不惜重金,买了好大一片离老家不远的风水宝地,找最好的设计师设计,找最好的能工巧匠费时经年,打造了两幢一模一样,占地广宏,三进大院,美轮美奂的公馆送他。表面上是送给他的两个儿子,实际上是送他。五哥之所以送他两幢中西合璧的新公馆,在兄弟情谊之外,是对他表示感激感谢。

院子里,天上有轮昏昏月亮。月光洒在庭院中那株虬枝盘杂的大黄桷树上,像是泼下的一团浓墨,显出阴深。那株大黄桷树,很像是阿拉伯童话中的那个被主人不慎打开了瓶盖袅袅升起一股黑云,黑云又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魔力无边的魔鬼。魔鬼对着他笑,风过处,摇头晃脑。而间或穿过繁密的枝桠洒在地上的月光,一团团一簇簇,又像是一只只对他举起的愤怒的拳头。

他产生了幻觉。影影绰绰的树下,目光射人的刘甫澄好像就站在他面前,刘湘很直白地对他说:“幺伯,这回你得让我!不然,我们两叔侄只得在战场上见高低了!”

冷风一吹,他打了一个寒噤,幻象消失了。他放下窗帘,关上窗户,踱到隔壁书房,随手开了桌上的台灯,罩着绿色灯罩的台灯在硕大锃亮的办公桌上,划出了一小方牛乳色的光明。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的皮转椅上,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封信来。

这时安仁老家大哥来信。大哥要他清明节回家祭祖。大哥诗词歌赋都是上乘,品性端正清廉,在地方上素有声名;是安仁刘氏一族族长。他将大哥的信拿在手上,一番玩味。大哥用的信封是特意在成都春熙路上那家有名的“诗婢家”定做的,长方形的信封,中间印套了一个瘦长的红方格;几乎顶天立地,左右两边留的空白多些,显得很雅。

“成都督院街四川省政府

刘主席自乾先生收

大邑安仁刘升廷缄”从右至左竖排的三行毛笔字,最后一排用的是小楷字,前两排用的是中楷。

大哥的字写得很好,内含风骨,墨饱字酣。大哥明明知晓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玉沙街家中,却把信写到省府去转了一圈,这是冲着省政府和他这个省政府主席这个头衔来的。大哥常说:“我们大邑县出了三个军长,其中两个就出在我们安仁镇,一个是我的亲兄弟刘自乾,一个是我的侄儿刘甫澄……”其得意之情、欣慰之意溢于言表。他知道,这样的信,刘湘也有一封,刘湘肯定也会按大哥所嘱回乡祭祖。

大哥的信写得很简洁,也很亲切,一笔飘逸的毛笔字从右到左竖写,寥寥几行,云:

自乾贤弟如晤:

后日即是清明。目今乡下杨柳青青,景色宜人。菜花金黄,春风轻拂,牧童歌起,纸鸢飘飞。弟为川政之夙夜操劳实可想象,兄时常挂念于心,望弟注意劳逸结合,保重身体。清明时节望弟拨冗回乡祭祖,既洒扫父母坟莹,顺道也可略作消遣。甫澄电来,即日也归。你叔侄连袂而归,是我刘氏族脉荣光,也是我长眠地宫之祖宗期盼。

我已扫榻以待。不尽之意,见面详叙。

愚兄升廷。

刘文辉看了大哥这封纸短情长的信,很有些感动。坐在书房中的他,不禁抬起头来,目光透过窗棂,朝外看去,心馳神往。心想,刘湘回乡祭祖,这可是一个天赐良机。他会不会克扣我那批过他境地的军火?届时见面后设法摸清他的底。就这样,刘文辉一直呆在他的书房里,就此事从各方面进行周密思考谋虑,一直思索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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