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招牌打共和,共和幸福亦何多。这回风浪从空起,是不操戈是倒戈。街口堆墙势颇凶,恐怕对敌打冲锋。交通阻断盘查紧,市面行人概绝踪。”
“巷战留连达九天,死伤人命计千千。倾家破产无其数,到处哀声叫可怜。屋梁上架机关枪,走壁飞檐战术强。自古神仙空打仗,凡是总是要遭殃。”
“当灾最是数‘皇城’,学校民房一扫平。几次冲锋拼死命,‘煤山’脚下万人坑。尸骨堆山血化河,周围园圃涨腥波。牛皮菜变血皮菜,茹素人家莫下锅。”等等等等,多了,让他很是恼火。
李金安报告,怪人刘师亮大白天提着灯笼而来,口口声声要见刘军长刘省长。众人围观中,有人问他为何大白天提灯笼来,他说因为太黑暗了,找不到路!引得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刘文辉寡白着脸说:“这家伙是来成心肇老子的皮。”
田北诗自告奋勇道:“军长请先在楼上观察,我去打发他走。”
“那也好。”
刘文辉走到窗前注意看去。窗前恰好有株枝叶茂密,高过屋顶,浓绿葱翠的法国大梧桐树。大门外的人望不见他,他却可以清清楚楚看清大门外的一切。集中注意力,还可以听得清大门外的人说话。他这就躲在窗前往大门外看,注意听。
这时,田北诗到了门前。
“哟,是刘老先生!”田北诗斥退卫兵,看刘师亮手中提个灯笼,不解地问:“这青天白日的,你又不是眼睛不好,咋提个灯笼?这太过份了吧?”
“完全不过份,这世界漆黑一团,我看不到路!”刘师亮说时跷起脚给田北诗看:“长官你可能还没有看到,我来不仅打了灯笼,脚下还穿了钉鞋。”田北诗这才注意到,刘师亮不仅穿了钉鞋,手中还拄了拐棍。
“未必省政府也黑吗?”田北诗马起脸问。
“黑,天下乌鸦一般黑。”刘师亮毫不畏惧。周围又是一片叫好声,喝彩声!田北诗用镜片中他那双有些眍的眼睛看了看刘师亮,默了默,明白他是故意来肇皮的,这就开始施拖刀计,他想把刘师亮哄进省府,将他与群众隔离开来,减少影响。
“刘先生,这里不好讲话!”田北诗脸上堆笑,双手一比,做了一个很是滑稽的邀请动作:“先生有什么话,请进省府慢慢说。”
刘师亮不上当,说:“我不敢进去。”
“咋个不敢进去呢?”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那么,刘老先生你可不可以对我说,你所为何来?”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刘军长的军参谋长田北诗先生?”刘师亮说时,很不以为然地很蔑视地看了看狐假虎威的田参谋长。
“正是鄙人。”田北诗点点头。
“那好,我问你,成都巷战硝烟未尽,又要打大仗了吗?”
“谣言!”田北诗断然否定:“刘老先生是听哪个说的,哪个同哪个打大仗?”
“无风不起浪!”刘师亮说:“刘自乾刘军长刘省长要同重庆的刘督办,刘军长――刘幺伯同他的侄儿刘甫澄打二刘决战!”
“刘老先生,我正告你!”田北诗色厉内荏:“这是谣言。这种摇动大局的谣言,只有别有用心的共产党才编造得出来。刘老先生,你是名人,不要同共产党沾边哟!你只要戴上一顶红帽子,那就是格杀勿论的哟!”
“那好,究竟是谁在造谣,我们走着看!”刘师亮说时转身,一声“走也!”他手中提着灯笼,手中拄着拐棍,做出一副小心走路,深怕滑倒的样子,边走边唱:“庙小神灵大,池浅王八多……”一大群人跟在后面,笑声简直掀翻了天。
田北诗气急败坏上了楼,“我都看到了。”刘文辉说:“我们来商量个办法,总不能看到他这样到省府肇事吧?”正说着,旁边桌上电话一个劲响起,田北诗上前抓起电话,只问了一句,脸色立刻变了,赶紧用手扪着话筒,小声小气地对刘文辉说:“是张表方(张澜字表方)打来的,接不接?”刘文辉略为沉吟,上前接过电话。
“啊,是表方先生,有何赐教?”刘文辉显得很客气。张澜,四川省顺庆(现再南充)人,清末秀才,思想偏左,是个老资格的民主斗士,学者;辛亥革命前参加立宪派,并为立宪派领导人之一,也是四川保路运动的著名领导人之一;1917年秋,任四川省省长。1919年五四运动后,他积极鼓动并赞助四川青年学生赴法勤工俭学,1925年创办成都大学并任校长;在蒋介石发动的旨在消灭共产党人的四一二政变中,张澜营救并掩护了多名重要的共产党人出川……同共产党关系向来很好。他是名人,声孚众望,任何权贵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张澜在电话中问刘文辉,传言为争霸四川,你们刘家叔侄最近有可能要大打出手,有这事吗?
刘文辉一个劲否认,并睹咒发誓。
那好!张澜说一口浓郁的川北南充话,四川连年内战,老百姓再也经受不起战乱了,希望你们叔侄以大局为重,以桑梓为重。
那是,那是。刘文辉一个劲点头说是。
放下电话,刘文辉对田北诗说:“打不打仗,就连我都还不清楚,咋先是刘师亮来肇皮,现在张表方又来问,咋回事?”
“管他的,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滩头自然直。我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田北诗鬼点子多,说到这里,想了想:“但是,我们尽可能不要去惹张表方,这人是鸭子头上的毛――难打整。”刘文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之后,刘文辉同田北诗关起门来,就从日本运回的军火事并就归家祭祖事,进行了详细研究、作了多方面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