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妈妈说道,“如果只是因为没有听说过,就不去尝试,那我们什么事也做不了。”
劳拉和卡里匆匆地洗净盘子,接着劳拉冒着绵绵细雨,跑到玉米地里,费力地拖回了一个个头最大的青南瓜。
“快去烤炉旁把衣服烘干。”妈妈说道,“虽然你还算不上是大姑娘,也应该懂事了呀,怎么不披披肩就出门呢?”
“我跑得可快了,在雨滴之间左躲右闪。”劳拉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瞧,其实我并没有淋湿多少。妈妈,现在我该做什么?”
“你把南瓜去皮、切片,我来做馅饼皮。”妈妈吩咐道,“然后再看看该做什么。”
妈妈往平底锅里撒上红糖和香料,把一块馅饼皮放进去,又把细细的青南瓜片放入馅饼皮里,倒入半杯醋,加了一小块黄油,最后盖上另一块馅饼皮。
“大功告成了。”妈妈一边在馅饼边缘压皱褶,一边说道。
“妈妈,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种馅饼。”卡里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盯着馅饼。
“我还不知道行不行呢,”妈妈把馅饼放进烤箱,关上箱门,“只有试试看。开饭时就知道了。”
大家坐在整洁的小屋里等待着。玛丽忙着做针线活儿,她要赶在天冷前为卡里织一双暖和的长袜。劳拉把两幅平纹细布缝在一起,做成床单。瞧,她小心翼翼地用别针把边缘别在一起,又用一根别针把细布固定在膝盖的裙子上,接着把边缘拉平,锁边,针脚均匀又细小。
可别小看了缝床单,活儿虽然不重,却需要相当的手艺。针脚必须要细密、结实,下针必须深浅适当,床单才能平整地铺开,中间不会出现哪怕最细微的褶皱。所有针脚必须要均匀,让人看不出差别,这才是合格的缝纫功夫。
以前玛丽喜欢干针线活儿,可惜如今她双目失明,再也做不了了。可是在劳拉眼里,缝纫是一件苦差事,她累得浑身快散架了,后脖子阵阵发痛,恨不得大声尖叫,更要命的是,线纠缠打结,只能拆了再缝。
“毛毯要宽到盖住床,”她烦躁地发着牢骚,“床单为什么不能做这么宽呢?”
“因为床单是棉布做的,”玛丽解释,“棉布的宽度不够做床单。”
劳拉一失手,针从顶针的细孔中穿了过去,一下子扎进手指。她咬紧牙关,什么也没说。
馅饼烤好了。妈妈放下为爸爸做的衬衣,打开烤箱,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妈妈把馅饼翻了个面,好让它烤得更均匀。卡里和格瑞斯站在一旁看着。
“烤得真不错。”妈妈说道。
“肯定会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惊喜!”卡里兴奋地叫道。
开饭之前,妈妈端出了馅饼。果然馅饼烤得金黄酥脆,令人垂涎欲滴。
大家摆好饭菜,等着爸爸回家。可是快到一点钟了,还是不见爸爸的身影。每次外出打猎,爸爸总是忘了吃饭的时间。最后大家决定先吃饭,把馅饼留到晚上再吃。说不定晚上爸爸会带着胖乎乎的战利品回来,明天就有烤野雁肉可以吃啰。
整个下午,淅淅沥沥的小雨丝毫不停歇。劳拉出去打水时,阴沉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大草原远处,棕色的草被淋透了,沼泽里高大的草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在雨珠的敲打下,稍稍弯下了腰。
劳拉从井边飞也似的跑回家,她不喜欢看见草丛哭泣的模样。
直到晚饭时,爸爸才推开门走了进来,除了猎枪之外,两手空空。他进屋后一声不吭,脸上没了笑容,只是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怎么了,查尔斯?”妈妈焦急地问道。
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摘下还在滴水的帽子,挂了起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也正纳闷呢,真是奇怪,湖面上一只野雁,一只鸭子也没有。沼泽里也不见动物的踪迹。放眼望去,空****一片。野雁在云层之上飞翔,飞得又高又快,我能听见它们的叫声。卡罗琳(e),所有鸟儿都拼命向南飞。其他的猎物也消失了。会跑的、会游的,统统躲了起来。这么空**又安静的农村,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没关系,”妈妈开心地说道,“晚饭做好了。查尔斯,你坐在火炉旁边,把衣服烘干。我去搬桌子。天气似乎越来越冷了。”
妈妈说的没错,温度的确在不断下降。桌下的寒意从劳拉的光脚丫窜到裙下光溜溜的膝盖。好在灯光下的晚饭热气腾腾、香味可口,一张张脸庞因为藏着惊喜而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爸爸并未注意到她们古怪的表情,饥肠辘辘的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却没察觉出吃的是什么。他又念叨着:“真是奇怪,一只鸭子或鹅也没有停下来休息。”
“说不定那些可怜的家伙想早点见到阳光吧,”妈妈说道,“还好有这挡风避雨的屋顶,我们过得温暖又舒适。”
爸爸推开一扫而光的盘子,妈妈冲劳拉使了个眼色,说道:“就是现在!”除了爸爸之外,大家脸上都乐开了花。卡里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格瑞斯在妈妈的腿上蹦蹦跳跳,劳拉则把馅饼端上了桌。
起初一瞬间爸爸没有看见,紧接着他不可思议地大叫:“是馅饼!”
看着爸爸目瞪口呆的模样,比她们想象中还要惊讶,格瑞斯、卡里、就连劳拉也哈哈大笑起来。
“卡罗琳,你是怎么做到的?”爸爸惊呼道,“这是什么馅饼?”
“尝尝就知道了!”说着,妈妈切了一块放在他的盘里。
爸爸用叉子叉起一角,放进嘴里嚼了起来:“是苹果馅饼!你究竟从哪里弄来的苹果?”
卡里再也忍不住了,她几乎大吼道:“是南瓜!妈妈是用青南瓜做的!”
爸爸又尝了一小块,这回他细细品尝,说道:“我永远也猜不到。妈妈的手艺比国家级的大厨强多了。”
虽然妈妈沉默不语,脸颊却泛起微微红晕,眼里一直带着笑意。全家人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让美味在嘴里停留地久一点,再久一点。
多么甜蜜的一家人,多么幸福的一顿饭,劳拉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顿饭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直到和玛丽、卡里一起爬上床,她还是兴奋地合不上眼。睡意渐渐袭来,她只觉得既舒服又惬意。屋顶上滴滴答答的雨声仿佛一曲美妙动听的旋律。突然劳拉觉得脸上凉凉的,把昏昏欲睡的她吓了一跳。原来是一滴水珠滴落了下来。奇怪,头顶上是屋顶,这滴水珠肯定不是雨水,那会是什么呢?迷迷糊糊的她没有细想,只是朝玛丽靠近了些,一切都进入了黑暗而温暖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