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9 凯普嘉兰德（第2页）

宽敞的教室两边放着两列课桌，每列十二排；中央是一个大大的取暖炉，炉子前后各有四张课桌。几乎所有位置都是空的。男女分开坐，玛丽·鲍尔和米妮·约翰逊坐在后排。凯普·嘉兰德和另外三个大男孩坐在男生的后排，几个小个子的学生坐在前排。开学已经一周了，大家都有各自的位置，只有劳拉和卡里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了：“你们是新来的吧？”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留着弯弯刘海的年轻女士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黑色裙子的紧身马甲上扣着一排闪亮的深黑色纽扣。听完劳拉的自我介绍后，她说道：“我叫佛罗伦莎·嘉兰德（Flarland）。我家就住在你们家后面，隔着一条街。”

原来凯普是老师的弟弟，马厩那边的新房子就是他们的家。

“你们学过第四册课本吗？”老师问道。

“学过，老师！”劳拉没有说谎，第四册课本上的每个字她都认得。

“那我们来看看你们对第五册课本掌握多少吧。”老师就这么决定了。按照她的安排，劳拉坐在中间一列的后排座位，与玛丽·鲍尔相隔一条过道。卡里则挨着小女孩们坐在前排。所有人坐定之后，老师走上讲桌，用教尺敲了敲桌子。

“同学们注意了，我们开始上课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翻开《圣经》，“今天上午我要读的是第二十三篇赞美诗。”

虽然劳拉对赞美诗倒背如流，却喜欢再次听到有人念起。“主是我的牧者，我一无所缺”，到“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跟随着我；我将永远住在主的殿中。”这是多么美妙的诗句呀。

接着老师合上《圣经》，学生们打开课本，开始做作业。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劳拉越来越喜欢上学，虽然没有同桌，但是下课和午间休息时，她和玛丽·鲍尔、米妮·约翰逊一起玩耍。放学后，大家结伴回家。第五天的时候，几个女孩更是约好一块儿上学，变得形影不离。下课后，凯普·嘉兰德两次邀请她们一起玩球，可她们摆摆手拒绝了，而是留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男生们玩耍。

棕色眼睛、黑色头发的男孩名叫本·伍德沃兹（Ben·Woodworth），住在火车站，他的爸爸就是去年被劳拉爸爸和最后一个卡车司机送走的那个病人。草原疗法基本上治好了他的肺结核，接着他去西边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如今他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

另外一个男孩名叫亚瑟·约翰逊（Arthur·Johnson），和妹妹米妮一样，身材瘦削，皮肤白皙。一群男生中，身材最魁梧、动作最灵活的要数凯普·嘉兰德了。教室里的劳拉、玛丽、米妮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瞧，他高高地抛出球，又纵身一跃，稳稳地接住。虽然长相不及黑发的本，但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他总是温和有礼，笑容好似东升的旭日，灿烂而温暖，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虽然玛丽·鲍尔和米妮曾在东部上过学，不过劳拉轻而易举地赶上了她们的进度。凯普·嘉兰德也是从东部来的，可是就连算术课，他也比不过劳拉。

每天吃过晚饭，劳拉都会拿出课本和石板，借着灯光，趴在红格子的桌布上，与玛丽一起预习第二天的课程。她大声地念算术题，玛丽心算，同时她在石板上演算。接着她把历史课和地理课的课文念给玛丽听，直到两人都能答出所有问题。等到爸爸攒够了钱，就会送玛丽上盲人学校，所以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就算我永远也上不了学，现在也要尽量多学习知识。”玛丽坚定地说道。

姐妹三人开心地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每到放假的周六、周日，她们都感到几分遗憾，眼巴巴地盼着周一。可是到了周一，劳拉却一脸不高兴。为什么？原来是她的红色法兰绒内衣穿起来又热又痒。

都是内衣惹的祸，劳拉的后背、脖子、手腕、脚踝周围、袜子下、脚背上痒得要命。天啊，该死的红色法兰绒几乎让她抓狂了。

中午时，劳拉恳求妈妈同意自己换一套凉快点儿的内衣。“妈妈，红色法兰绒热得快让我发疯了！”她抗议道。

“我知道天气转暖了，”妈妈温柔地回答，“不过这个时节正是穿法兰绒的时候，要是脱了你会着凉的。”

无可奈何的劳拉气冲冲地回到学校，浑身痒得难受，又不能挠，只好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桌上摊着打开的地理课本，可是此时的她哪有心思学习。哎，只能咬紧牙关，忍受这让人发痒的法兰绒，盼着早点放学回家挠痒痒。烦躁的劳拉不时抬头看看从西边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哎，可恶的太阳，从来没有爬得像今天这么慢。

突然之间，阳光不见了，似乎有人像吹灯一样把太阳吹灭了。外面一片灰暗，玻璃也变成了灰色，同时一阵风呼啸着刮进教室，窗户和门被吹得嘎嘎直响，墙也开始摇晃起来。

嘉兰德老师一下子站了起来。比尔兹利（Beardsley）家的一个小女孩吓得连声惊叫，卡里也是一脸苍白。

“爸爸迷路的那个圣诞节，普兰姆溪（PlumCreek）边就是这番景象。”一想到这里，劳拉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但愿此时此刻爸爸安全地待在家里，她虔诚地祈祷着。

老师和其他所有学生注视着窗户，可是除了灰蒙蒙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大家都露出惊恐的神色，这时老师开口说道：“孩子们，别害怕，只是一场暴风雪，我们继续上课吧。”

暴风雪似乎伸出了残忍的手，疯狂地摇晃着墙壁；烟囱里的风在号叫，在怒吼。

按照老师的吩咐，学生们埋头看书。只有劳拉在苦苦思考该如何回家。从学校到大街是一段长长的路，并且没有路标。

其他人都是今年夏天从东部搬来的，谁也没有见识过大草原的暴风雪。可是劳拉和卡里领教过它的威力。卡里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后脑勺梳着两条柔软而精致的发辫，露出中间白色的分际线，看上去是那么的瘦小、无助、恐惧。

教室里的木炭所剩无几了。学校董事会虽然购买了木炭，但是只运来一车。劳拉盘算着大家可以在教室里躲过这场暴风雪，但前提是把所有值钱的课桌烧了取暖。

劳拉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向上瞟了瞟老师。嘉兰德老师正咬着嘴唇，想着什么。自己不能因为一场暴风雪就放学，但这场暴风雪却着实吓了她一跳。

“我应该告诉她该怎么办。”劳拉暗自想道，可是究竟该怎么办，自己也没了主意。离开教室不安全，留在教室也有危险。哪怕烧了十二张课桌取暖，也撑不到暴风雪结束的时候。这时她想起了入口处自己和卡里的外套。不管发生什么，她必须想尽一切方法，不让卡里受冻。寒冷已经步步逼近了。

突然，入口处传来砰的一声，学生们惴惴不安地紧盯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