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伍德沃兹先生接到命令,尽量召集人手去疏通铁轨。特雷西沟的负责人督促工人们加快进度,铲雪队正在休伦湖(Huron)的东面铲雪。
“要是大家坚定信念,一鼓作气,圣诞节之前就能通车!”爸爸宣布道。
这天晚上爸爸回家时,被晒得通红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好消息!”他大叫道,“工程车明天就要通行了!接着是普通班车,说不定就是后天呢。”
“哦,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劳拉和卡里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妈妈也激动地说道:“的确是好消息。咦,你的眼睛怎么了,查尔斯?”
只见爸爸的眼睛又红又肿,他却满不在乎,一派轻松地回答:“要知道在太阳底下铲雪,对眼睛的伤害可大了。有些人还得了雪盲症呢。给我弄点儿淡盐水吧,卡罗琳。干完杂活儿,我就拿盐水洗眼。”
说完爸爸转身去了马厩,妈妈在玛丽身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孩子们,我担心这个圣诞节会过得不如意。瞧这一场接一场可怕的暴风雪汹汹来袭,我们费尽功夫保暖,哪有时间顾及圣诞节呀。”
“或许圣诞礼物桶……”卡里刚一开口,就被玛丽打断了:“我们不能指望它。”
“我们可以一直等到圣诞节,”劳拉建议道,“只是……”说到这里,她发现格瑞斯正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
“圣诞老人不来了?”格瑞斯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失望,下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劳拉一把搂住她,越过她金色的发顶看向妈妈。
妈妈坚定地说道:“圣诞老人会来看望乖巧的小女孩的,格瑞斯,不过孩子们……”妈妈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有个主意。不如留着我的教会报刊和你们的《青年之友》,等到圣诞节当天才打开。你们觉得怎么样?”
思考一番之后,玛丽点点头,说道:“真是个好主意,还能帮我们学习自我克制呢。”
“我可不想这样。”劳拉嘟囔着。
“谁都不想,”玛丽说道,“可是这对我们有好处呀。”
哎,好处!好处!有时候,劳拉真恨不得把好处抛到脑后。虽然心里老大不高兴,但是沉默片刻之后,她开口说道:“如果妈妈和玛丽都同意,那我也没有意见。这样也好,我们对圣诞节有了盼头。”
“你觉得呢,卡里?”妈妈问道。
“我也愿意。”卡里小声地回答。
“真是我的好孩子。”妈妈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可以在存货里找点儿东西,用来……”她扫了一眼格瑞斯,继续说道,“不过你的姐姐们知道,今年爸爸没有出去打工挣钱,我们没有多余的钱买礼物,不过即便如此,我们照样可以过个开开心心的圣诞节。我会想办法做出圣诞大餐,然后我们看书读报,等到夜晚降临,光线昏暗了,爸爸会拉小提琴。”
“我们的面粉剩下不多了,妈妈。”劳拉提醒道。
“商店的面粉涨到了每0。45公斤(1磅)25美分,所以爸爸打算等火车开通之后再买,”妈妈说道,“做馅饼的原料没有了,做蛋糕的黄油、鸡蛋也没有了,城里的糖都卖光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会想法子准备圣诞大餐的。”
劳拉坐在一旁想着心事,手上却一刻也不闲着。瞧,她在薄薄的银色硬纸板上一针一线地绣着十字绣,纸板镶嵌在一个小小的木画框里。在她的巧手下,画框的上方和边缘绽放出一朵朵蓝色的小花、一片片翠绿的叶子。此刻她正用蓝细线在空白处勾勒轮廓,将细细的针穿过纸板上的小孔,随即小心翼翼地将细细的彩线拉过去。要是卡里看见这么美丽的圣诞礼物,将是多么喜出望外呀,想到这里,劳拉心里美滋滋的。或许有一天,她也能给自己绣一副。
值得庆幸的是,衬裙的蕾丝花边已经织好了,她可以送给玛丽。该送什么礼物给妈妈呢?劳拉心里也有了主意。她有一个硬纸盒,用来存放掉落的头发。她在上面绣了花,搭配画框不是刚刚好吗?妈妈可以把它挂在镜子的一角,每次梳头发,把掉下的头发放在盒里,以后用来编假发。
“可是我们能为爸爸做点什么呢?”她问道。
“我不知道,”妈妈愁眉苦脸地说道,“哎,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有几美分。”卡里说道。
“我有上学的钱,”玛丽刚开口,就被妈妈打断了:“不行,玛丽,我们怎么能动那笔钱呢?”
“我有10美分,”劳拉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有多少,卡里?”
“5美分。”
“爸爸的吊裤带该换新的了。买一副吊裤带需要25美分。”劳拉说道。
“我有1角硬币,”妈妈说道,“这样就凑够了。劳拉、卡里,明天上午趁爸爸出门干活儿的时候,你们就去买吧。”
第二天清晨,劳拉和卡里做完家务,便穿过白雪皑皑的大街,朝哈桑先生的商店走去。店里只有哈桑先生一个人,货架上空****的,两面长长的墙上只有几双男士靴子、女士鞋、以及几卷棉布。
豆子桶空了,饼干桶空了,猪肉桶里只剩下一点儿盐水,长长扁扁的鳕鱼箱箱底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盐粒。苹果干盒子和黑莓干盒子也是空空见底。
“在火车通行之前,我的店里没有东西可卖了,”哈桑先生说道,“我眼巴巴地盼着货,谁知火车被大雪堵住了。”
陈列柜里还有几块漂亮的手帕、几把梳子、几个发夹、以及两副灰色的吊裤带。劳拉和卡里细细地打量着吊裤带,灰色给人沉闷的感觉。
“要我帮你们包起来吗?”哈桑先生问道。
“不”字很难说出口,于是劳拉扭头瞥了瞥卡里,看得出卡里正希望自己出言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