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劳拉在胡思乱想,”玛丽坐在火炉旁的椅子上,忙着做针线活儿,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倒说说看,牛的脑袋怎么可能被冻在地上呢?劳拉,你有时候说话的方式真叫人担心哪。”
“不信问爸爸好了!”劳拉毫不客气地说道。她无法告诉妈妈和玛丽自己的感受。不知道怎么的,她隐隐觉得,在这个狂乱的暴风雪之夜,在大草原各种纷杂的声音之下,有一种安静牢牢地控制住了这群牛。
爸爸回来后,妈妈问道:“牛群出了什么事,查尔斯?”
“它们的头和冰雪冻在一起了,”爸爸说道,“呼出来的气体遇冷结冰,冻住了眼睛和鼻子,所以既看不见,也无法呼吸。”
听到这里,正在扫地的劳拉停了下来,惊恐地说道:“爸爸!它们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害死了。”
爸爸理解她的感受,说道:“现在它们没事了,劳拉。我把它们头上的冰块打碎,它们又能顺畅呼吸了,我猜牛群会找到地方躲避风雪的。”
卡里和玛丽听得目瞪口呆,连妈妈也是一脸恐惧的神色,随即又轻松地说道:“快扫地,劳拉。我的天呀,查尔斯,你怎么不把外套脱掉,过来烤烤火?”
“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说着,爸爸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口袋,“快瞧,孩子们,看看我在干草堆里发现了什么。”
说话间爸爸慢慢地张开了手。天啊,手套里竟然坐着一只小鸟。爸爸轻轻地把小鸟放进玛丽的手中。
“天呀,这小家伙站得多么笔直呀!”玛丽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小鸟。
这种模样的鸟儿大家还是第一次看见。虽然个头小小的,但看上去和爸爸那本绿色大书《动物世界的奇迹》(TheWoheAnimalWorld)里大海雀的图片一模一样。
瞧,它长着同样白色的胸脯、黑色的背和翅膀,同样短小的后腿,同样有蹼的大脚。小短腿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直直地站立,活像一个穿着黑外套、黑裤子,白衬衣的小人儿,一对黑色的小翅膀好似两只手臂。
“这是什么,爸爸?哦,这是什么呀?”卡里的语气中带着欣喜,格瑞斯好奇地想摸摸看,却被她一把拽住,“不许碰它,格瑞斯。”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生物,”爸爸说道,“肯定是在暴风雪中飞不动了,掉在干草堆上,于是索性爬进干草堆里躲避风雪。”
“这是大海雀,”劳拉说道,“只不过是个小不点儿。”
“这只鸟已经成年了,不是雏鸟,”妈妈细细观察后,说道,“瞧瞧它的羽毛就知道了。”
“没错,是只成年的鸟。”爸爸点头同意。
小鸟直直地站在玛丽柔软的手掌里,睁着明亮的黑眼睛,定定地看着大家。
“它从来没有见过人类。”爸爸说道。
“你怎么知道,爸爸?”玛丽不解地问道。
“因为它不怕我们。”爸爸回答。
“哦,我们能留下它吗,爸爸?可以吗,妈妈?”卡里央求道。
“看情况吧。”爸爸说道。
玛丽伸出指尖,轻轻地把小鸟摸了个遍,劳拉在一旁向她描述鸟儿光滑的胸脯是多么的白如雪,背部、尾巴和小翅膀是多么的黑如墨。接着他们让格瑞斯也小心翼翼地抚摸鸟儿。再瞧瞧小小的海雀,静静地坐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陌生的人类。
大家把鸟儿放在地上,鸟儿稍稍走了几步,接着用长蹼的脚尖蹬了蹬地板,小小的翅膀一扇一扇的。
“它飞不起来,”爸爸说道,“这是一只水鸟,只有在水里利用长蹼的双脚加速,才能起飞。”
最后他们把鸟儿放进屋角的一个盒子里。鸟儿眨着圆圆的、明亮的黑眼睛注视着大家。全家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疑问:该给鸟儿喂什么食物呢?
“这场暴风雪真是奇怪,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说道。
“为什么呀,查尔斯,不过是一场暴风雪罢了,”妈妈说道,“我们会迎来温暖宜人的天气的。温度已经有所上升了。”
玛丽又忙活起手中的针线活儿来,劳拉继续扫地,爸爸站在窗边,不一会儿,卡里牵着格瑞斯离开了小海雀,也向外张望。
“哦,快看呀,是长耳大野兔!”卡里兴奋地大叫。只见几十只野兔在马厩周围活蹦乱跳。
“暴风雪来临时,这些淘气鬼一直偷吃我们的干草。”爸爸说道,“我应该拿上猎枪,打一只回来,炖着吃。”
话虽如此,爸爸并没有拿枪,只是站在窗边盯着蹦蹦跳跳的兔子。
“求你放过它们这一回吧,爸爸,”劳拉恳求道,“它们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总得找一个避风挡雨,又能填饱肚子的地方呀。”
爸爸看向妈妈,妈妈微微一笑,说道:“查尔斯,我们不饿,谢天谢地总算熬过了这场暴风雪。”
“好吧,给兔子们吃点干草也没关系。”说完,爸爸拿起水桶打水去了。
刚一打开门,寒冷的空气就灌了进来。不过在阳光的照射下,小屋南面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