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部,火车是风雪无阻的,”负责人说道,“西部的火车也不能停。这是命令。”
然而西部的火车还是不断地停开,他接到报告,说是沟里积满了雪。
“清理铁路,”他下令道,“增派人手,不惜代价,一定要恢复通车!”
于是增派了人手,花费巨大,火车还是无法开通。
接着负责人又说道:“我要亲自去铲雪。得有人给那些工人做个示范。我倒要让他们瞧瞧,在东部我们是怎么做的。”
就这样,他乘坐专列来到特雷西。戴着手套,身穿时髦皮毛大衣的他拍拍胸脯,自信满满说道:“我亲自来这里坐镇指挥,我要让你们看看,如何让火车通行。”
事实上,如果你了解他,就知道他不是个坏人。他坐着工程车来到特雷西以西的大沟,冒雪和工人们一起挤在雪堆里干活儿,像优秀的工头一样发号施令。在他的领导下,铲雪的速度翻了一倍。几天之后,铁轨就被疏通了。
“这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看着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他洋洋得意地说道,“火车明天就能通行了,一定要保持铁路畅通。”出人意料的是,那天晚上,一场暴风雪袭击了特雷西,他的专列无法在暴风雪中前行。等到暴风雪停止之后,原本被铲到两边的雪又把沟填得满满的,堆成了高高的雪堤。
无奈之下,负责人只好带领工人又一次挖通道路。这次的积雪更多,花费的时间自然更长。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工程车刚刚通行就遭遇了暴风雪,结果火车被埋在了雪下。
你得承认,这位负责人有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他再一次挖通了沟。然而老天爷像是偏偏要和他作对似的,又一场暴风雪降临特雷西。这一次他下令调来了两个工作组和两个火车头,还带来了一台扫雪机。
他乘坐第一个火车头来到了特雷西沟。沟里的积雪堆得和小山一样高。雪堤之间堆满了暴风雪刮来的泥土和白雪,冻得硬邦邦的,足足有30。48米(100英尺)深,延伸了402。34米(0。25英里)远。
“没关系,伙计们!”他鼓励道,“我们先用镐和铲子挖,然后再把扫雪机开来。”
在他的指挥下,工人们夜以继日地工作,工资加倍,速度也翻倍。两天之后,铁轨上只剩下大约3。66米(12英尺)高的雪堆。不过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明白在两场暴风雪之间会放晴三天,因此他打算在第三天早上调来扫雪机。
他命令司机把两个火车头连在一起,把扫雪机装在前面,拖着工程车来到了特雷西沟。两个工作组的工人们在雪地里热火朝天地干了两个小时,又清理了0。61米(2英尺)的雪。
就在这时,负责人叫停了铲雪,对两名司机说道:“现在,你们沿着铁轨后退3。22公里(2英里),然后开足马力前进。有了3。22公里(2英里)的加速,你们能以每小时64。38公里(40英里)的速度撞向雪堆,这样一来,除雪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于是两个司机上了车,可是前面一个火车头的司机又跳了下来。工人们站在雪堆旁边,又是跺脚,又是拍手,努力想让身子暖和一些。看见下车的司机,大家惊讶地围拢过去。只见他走到负责人面前,说道:“我不干了。我开火车头已经有十五个年头了,从来没有人敢叫我胆小鬼。不过今天如果我听从了你的命令,那就等于自杀。我是不会白白送死的。负责人先生,如果你想让火车头以每小时64。38公里(40英里)的速度撞击3。05米(10英尺)高的、硬如石头的积雪,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不干了。”
故事讲到这里,爸爸停了下来。卡里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不怪他,这不是他的错。”
“当然是他的错,”劳拉有着不同的看法,“他怎么能罢工呢?如果他认为这个办法行不通,应该想其他法子。我猜呀,他肯定是害怕了,想打退堂鼓。”
“就算他害怕了,也应该执行命令。负责人肯定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否则他怎么能当负责人呢?”玛丽也加入讨论之中,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劳拉马上反驳,“否则现在火车已经恢复通行了。”
“爸爸,快继续讲吧!”听得津津有味的格瑞斯恳求道。
“要说‘请’字,格瑞斯”妈妈说道。
“请继续将吧,爸爸!”格瑞斯说道,“后来怎么样了?”
“是呀,爸爸,负责人后来做了什么?”玛丽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把司机解雇了,是吗,爸爸?”劳拉问道。
于是,爸爸继续讲故事。
“负责人打量着眼前的司机,又看了看围观的工人,开口说道:‘我开了一辈子的火车头。自己做不到的事,我绝不会命令别人去做。节流阀就交给我来控制吧。’”
“说完,负责人爬上火车头,挂倒档,两辆火车头沿着铁路后退。”
“就这样,负责人开车倒退了整整3。22公里(2英里),直到火车头看起来比拇指还小。接着他拉响汽笛,向后面的司机发出信号,准备开足马力,向前驶去。”
“两个火车头的节流阀全开,在3。22公里(2英里)笔直的铁路上全速前进,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黑色的煤烟在车后滚滚升起,车前灯比阳光更亮,车轮越转越快,轰隆轰隆,以每小时80。47公里(50英里)的速度,一头撞上了硬邦邦的雪堆。”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爸爸?”卡里听得屏息静气,紧张地结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