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冬九一言不发地推开巫慈,随意地将外衣套上,起身就要离开房间。
巫慈没有阻止,只是坐在床沿静静地盯着她:“你现在就要去找他,不担心捉妖师?”
“如果不是你乱说话,我也犯不着现在去找他。”巫冬九转身愤愤道,“至于捉妖师,我自有办法。”
巫冬九来到结界处,她抬手朝结界之外轻点,随后便出现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见变出来的傀儡已经匆匆下山,巫冬九也将自己幻化成兔子躲在草丛里悄悄往山下跳。
终于来到山下,巫冬九化作村民的模样朝徐长明的房屋走去。然而来到院门前,巫冬九才发现院子里过分安静。她没有瞧见来福的身影,也没有听见徐长明的声音,眼前只是一个空屋子。
巫冬九内心不安,难不成捉妖师在半途将两人拦截了下来?她转身正想要往回走,却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远处慢慢传来,原来徐长明才带着来福走下山。
忽然想到方才那段不愉快,巫冬九下意识地躲在房屋的后面,默默盯着徐长明。她想向徐长明说明,她虽然是妖怪,但至今还未真的伤害过人类。
可巫冬九心里仍然别扭,她只是探出头悄悄盯着徐长明的背影。
“瞧你乱跑,受了伤。”徐长明摸了摸来福的头,“要不是……”
巫冬九暗地撇嘴,来福的伤还是她帮忙包扎的呢。
徐长明忽然停下话语,深深叹了口气,便要牵着来福便走进屋内。然而来福仿佛嗅见谁人的气息,忽然冲着巫冬九所在方向狂摇尾巴,有些兴奋地吼叫。
巫冬九倏地缩头躲了起来。只是方做完这个动作,她心中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为何要躲起来?她就是要找徐长明说清楚,她才不是那种可怕的、十恶不赦的妖怪!
巫冬九再次直起腰,抬头正要朝徐长明的屋子走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人扣住她的肩膀。巫冬九转身去瞧,竟然瞧见了巫慈。
“你怎么在这?”巫冬九抱臂皱眉盯着他,“你又偷偷……”
只是她话音未落就忽然僵住。那双眼睛……眼前的人不是巫慈,是捉妖师!
不等巫冬九出手,‘巫慈’捂住巫冬九的嘴将她抵在墙上,笑得淡漠:“没关系阿九,他不会得逞的……”
巫冬九原想推开那捉妖师,可是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慢慢消散,眼皮也越来越沉。他怎么会识破她、又怎么会等在徐长明房前……这是巫冬九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天光彻底大亮,朝阳的光辉撒落在世间,然而总有黑暗之处,永远见不了光。巫冬九的意识沉沉浮浮,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难受得让她紧蹙眉头。
可是她如何也醒不过来,整个人好像都陷在软烂的、泥泞的沼泽之中,越是挣扎,沉得越深。
“阿九……”
巫冬九听见有人正在轻声呼唤她。
“阿九,你怎么这般贪玩?”
巫冬九迫切地想要听清到底是谁在呼唤她,明明那般熟悉,可是偏生想不起来。
“快回家吧,阿九,我们都在等你……”
是阿曼!
巫冬九猛地睁开眼睛,她惊慌地直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床上。她转头打量四周,原来自己正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她还记得昏迷前的记忆——一双冷漠、寡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只一眼,她便觉得自己被阴冷黏腻的蛇紧紧缠绕。
是捉妖师,她被捉妖师抓走了。
可是……他竟然没有杀掉她,甚至还将她关进一间屋子里。
巫冬九尝试推开或拉开房门,房门果然被人紧紧锁住。她想要施法,可也发现自己的法力正被什么东西抑制着。
“死捉妖师!”巫冬九狠狠地踹了脚房门,转身重新坐回床侧。
他既然将自己抓了回来,之后肯定还会来这屋子里找她。她想,她或许就该冷静地在房间里等他。再者,按巫慈疑神疑鬼的性子,她要是久些未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寻她。
半盏茶之后,房门便被人从屋外推开。‘巫慈’眼神温和地走进来,如此神色,倒是与巫慈更加相似。
巫冬九并不害怕,仰着头细细打量‘巫慈’,两人如此相似,她甚至开始怀疑这该死的捉妖师不是简单地模仿巫慈,倒更像是巫慈的另一个分身。
“好久不见,阿九。”‘巫慈’的眼神不再如以往那般阴森可怕,他愉悦地与巫冬九交谈。
巫冬九冷笑道:“不久,今早才见过。”
“不不不,”‘巫慈’连连摇头,“四月零八日,我整整离开你四个月零八日。”
巫冬九不明白,她疑惑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巫慈’没有回答她,只是忽然跪在巫冬九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左手。他声音轻微:“那道花……”
只是不待他说完,巫冬九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力地扇在‘巫慈’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