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回不了家,为什么……”巫冬九坐在原地喃喃道。
巫慈蹲下。身,温声安抚道:“阿九,先回屋吧。”
巫冬九不想理会他,她现在不仅讨厌巫慈,也讨厌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赌气跑出了族,也不会和阿曼阿亚分别数十年。可她也讨厌巫慈,如果不是手腕上的花纹,之前她或许便能回到族内。
“出来容易回去难。谁都可以随时离开族群,可回去的通道十八年才开启一次。”
听见巫慈的解释,巫冬九猛地抬起头,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她连忙问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成年后的第十一日。”
还有十九日。巫冬九数着自己回家的日子,她现在也不担心阿曼责骂她惩罚她,她只想要回到阿曼阿亚的身边。
巫冬九一直待在屋子里。直到深夜,她探出头在院子里查看,确认四周没有巫慈的身影后才从屋内出来。巫冬九今日下了趟山,身上沾满其他人的味道。这对嗅觉灵敏的她来说是种折磨,哪怕把衣物远远地丢在角落,她也能闻见。
巫冬九跑到山中的泉水处,她要在这里洗净身上的气味。
巫冬九正要将衣衫都扔进泉水里,却忽然瞧见一张手帕从衣物里飘落。她从手帕里闻见了熟悉的味道,是糕点和徐长明的气息,甜腻却又青涩。鬼使神差地,巫冬九将这张手帕捡起来放在一旁。
她不想让泉水毁掉这上面的气息。
巫冬九将整个人都浸入泉水之中,冰冷的液体接触到皮肤时让她长叹一口气。她们一族都是喜冷的妖怪,虽然可以忍受过高的温度,却会使她们感到昏昏欲睡。
巫冬九靠在河岸边的石壁上,即使听见身后传来声响也不愿回头。她不需要怀疑,找来此处的只会是巫慈那人。果不其然,几息后巫慈的声音传入巫冬九的耳中。
“阿九,你该进食了。”
巫冬九忽然想起来,距离她上次进食已是四月前。她这才转头看向巫慈,他正站在她身后。瞧见手帕就落在巫慈脚边不远处,巫冬九拾起岸边的衣物,将它扔过去盖住手帕。
“不是要让我进食吗?”巫冬九出声打断巫慈的注意。
巫慈转过头盯着巫冬九,面色淡淡得瞧不出情绪变化,就像是无波无澜的寒潭。他伸手脱掉自己的外衫,直到浑身赤。裸,才缓缓浸入水中。
巫冬九见此并不惊奇,几十年间,她和巫慈一直如此。每次巫慈让她进食时,两人就会来到这汪冰冷的泉水。从活体中吸食鲜血,会让双方体温上升、心跳加速,而冰冷刺骨的水正好克制这一反应。
见巫慈缓缓靠近自己,巫冬九不受控制地吞咽。她原本并不觉得饿,可巫慈那抹熟悉的气味靠近她时,她就是莫名想要他的血液,仿佛受到引诱一般。
巫慈来到巫冬九的身边。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对方。
下一瞬,巫冬九扣住巫慈的肩膀,侧头张嘴咬上他的脖子。血液顺着喉咙滑入巫冬九的胃中,不过几息,异常的灼热便从体内蔓延。
巫冬九停止进食,身上莫名的燥热让她抵靠在巫慈的心口前,不停地喘。息。她一直想不明白,明明起初吸食巫慈的血液并不会如此。
巫冬九懊恼地想,方才她就该向巫慈拒绝,反正她都不饿。好半晌,她才缓过神来,后退几步远离巫慈。
巫慈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手将脖间残留的血迹擦干净。
“你还不走吗?”巫冬九不满地问道。
她对于两人的赤。裸相待并不排斥,只是纯粹不喜欢巫慈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他似乎将自己代入了她的阿那,总是爱约束着她。
巫慈解释道:“再等一等。”
巫冬九烦躁地转过头不去瞧他,双手故意在水面上挥来挥去,弄出巨大的声响。
直到某刻,巫冬九察觉到后背似乎传来热气,她正想转身去瞧,结果发现巫慈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手心的温度烫得可怕,巫冬九转头看向巫慈,发现他一向苍白的脸上竟然也泛起了红。
“你……”巫冬九微微蹙眉,犹豫问道,“怎么了?”
“……温度降不下来。”巫慈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帮一帮我,求你。”
巫冬九原本想要躲开,然而听见那声“求你”时,她又莫名地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滚烫的身体彻底贴上巫冬九。
巫慈垂头,将下颌靠在巫冬九的肩膀上,缓缓地呼吸,却仍然不小心将呼出的热气打在巫冬九的脖子上。
而巫冬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甚至感受到巫慈双手将她环住,叠交着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痒、烫、困,这是巫冬九仅剩的想法。她只希望巫慈的体温快些降下来,然后离她越远越好,越远越好……巫冬九的眼皮渐渐发沉,巫慈的温度太高,熏得她昏昏欲睡。
“你好了吗?”巫冬九忍着倦意道。
可是她并没有听见巫慈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