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冬九没有回到木屋,她来到巫慈的结界处,抬手触上波纹后便席地而坐。今日的天气并不明媚,巫冬九仰头就能瞧见天空漂浮的白云。自从下过山,她就不想待在山里,山里实在是无趣、无趣。
“好无聊啊……”巫冬九将两只腿伸长,朝两侧轻摆,“他会在做什么呢?”
她好想下山玩,想要吃甜甜的糕点,想要听说书先生讲书,还想要去寻徐长明。可是她惜命,她不想被那个可恶的捉妖师抓住。巫冬九整个人躺在草地上,手臂挡在眼睛上闭目养神。
空气中飘荡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微凉的风偶尔吹拂巫冬九,惹得她昏昏欲睡。然而就在巫冬九放松戒备想要入睡时,空气中传来一道特殊气味让她忽然直起身。睁眼,她就瞧见‘巫慈’站在结界之外。
巫冬九瞳孔骤缩,捉妖师找到这里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他的衣衫被树枝勾破,衣袖上还被露水沾湿。她并没有待在下山那条路的结界处,瞧他这副模样,想来是在山上找了一圈才发现她的踪影。
巫冬九并不想被捉妖师纠缠,她转身就要离开,然而眨眼间,‘巫慈’便已经来到结界前。他抬手触上结界,水波瞬间泛开。但令巫冬九疑惑的是,他不仅没有被结界弹开,甚至还让最外层的结界缓缓融化。
真是奇怪……巫冬九缓缓后退,只是下一瞬,她忽然撞上一具冰冷的身体。
她慌忙转头去瞧,同巫慈直直对上视线。
巫冬九下意识远离,直到确定另一个‘巫慈’还在结界之外,她才停下脚步。
“不用担心。”巫慈将巫冬九拉至自己身边,“他不会进来的。”
巫冬九不再离开,她盯着‘巫慈’,试图从他身上瞧见和巫慈不同之处。然而两人除了眼神,其他地方竟然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巫冬九转头问巫慈。
巫慈紧紧盯着他,良久才道:“欲望。”
“欲望指引他来到这里。”
巫冬九不明白,她盯着巫慈,想要看透他到底在和她打什么哑谜。只是巫慈的神情如常,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藏得极好。但她心里依然怀疑,巫慈瞧见‘巫慈’,竟然一点也不惊讶或是惊慌,仿佛早有准备。
巫慈和‘巫慈’的关系真的只有巫慈给她说的那般简单吗?
巫冬九不想傻站在这里,她转身刚想离开,让巫慈和‘巫慈’两人在这,然而身后微弱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
“别走。”那道声音轻轻飘来,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
但让她彻底停住的,是一道微弱的犬吠。
巫冬九猛地转头看去,瞧见奄奄一息的来福被‘巫慈’提在手中。她的眼睛在一瞬间转成猩红,牙齿倏地变得尖锐。只是眨眼间,她对他起了浓烈的杀心。
“你竟然心疼它?”‘巫慈’摇了摇它,眼睛里满是不解,“但它在你眼里不该是……食物吗?”
巫冬九的视线全全落在来福身上,没有注意到身旁巫慈带着审视的眼神。
“死捉妖师,”巫冬九咬牙切齿,“将它给我!”
话落,她甩出一鞭子,鞭子透过结界朝‘巫慈’飞去。‘巫慈’并不反击,只是提着来福连连避开。
眼见自己就要离开结界,巫冬九忽然停住动作。她收回鞭子:“你到底想如何?”
“你。”那人声音沉沉。
巫冬九冷笑,趁他分神回应她时,一鞭子甩去将来福夺走。她眼露得意:“做梦吧,死捉妖师。”
将来福抱在怀中后,巫冬九转身就要回木屋。路过巫慈时,她狠狠地撞向他手臂,以泄心中愤恨。至于巫慈和‘巫慈’之事,她可不在乎了。
来福受的都是皮外伤,巫冬九小心地替它包扎好伤口,盯着它的眼睛发神。来福竟然都受了伤,那……他呢?她突然明白过来,‘巫慈’抓的不只是来福,他或许还抓了徐长明,只是借来福威胁她。
巫冬九气得牙痒痒,他真以为她会为徐长明担心吗?徐长明不过也只是个人类,说不定哪日便会成为她的食物,她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它还好吗?”巫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巫冬九头也不回道:“关你什么事!惺惺作态。”
方才她和捉妖师在那对打,巫慈明明有很多机会出手相助,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巫冬九可不傻,他就是不想让她救下来福。他这样坏心肠的人,怎么会抱有同理之心。
同理之心……巫冬九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同理之心,她作为妖怪也会对人类怀有同理之心?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巫慈轻飘飘道。
巫冬九嘲讽道:“巫慈,这是你惹的麻烦。”
“你说的没错,是我惹的麻烦。”巫慈叹气,“一个恼人至极的麻烦。”
天色阴沉,果然入夜就落下大雨,雨珠劈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溅起的雨雾似乎要将整片森林掩盖住。巫冬九将窗户关严,转身就瞧见来福要吃方才巫慈送来的饭菜。
她连忙将它抱走,冷声道:“你不想死的话,就别吃巫慈给你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