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勇敢执着的海员,
光靠勇敢划不动一艘船。
因此我承认自己很痛苦,
因为我像山羊毫无用处。
“请别在你的歌里面唱到我,”比尔比尔生气地说,同时喷出一声愤怒的鼻息。
“在我出丑的时候,比尔比尔,我就是一只山羊,”林基廷应答道。
“不会的,”比尔比尔反驳道。“你无论如何也成不了我们高级种族中的一员。”
“高级?哎,比尔比尔,山羊不过是一头野兽,而我可是国王!”
“我声明,高级是由智慧决定的,”山羊说。
林基廷没有在意山羊这句话,他转身对英戈说:
“我们不如回到岸上去,因为船太重,没法划到基尔加德或任何别的地方去。实际上,我们再想划回岸边只怕都会很困难。”
“把船桨给我,”英戈建议道。“你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没忘,的确没忘,”林基廷回答说。“如果你能把我们划到雷戈斯岛或别的什么地方去,我就毫无异议地跟你去。”
于是,国王坐上了英戈在船尾的座位,小王子握住船浆开始划了起来。这时,令林基廷惊奇的事发生了——就连英戈本人也很吃惊——王子一握住船桨,它们就变得像羽毛一样轻巧。船立即飞速掠过海面,见此情景,孩子便调转船头朝北方驶去。他并不知道雷戈斯和科尔戈斯岛的确切位置,但他知道这两座岛屿都在平格瑞岛的北面。因此,他决定相信运气,相信珍珠会把他引向这两座岛屿。
随着船只加速前进,平格瑞岛在他们的眼里变得越来越小。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整座岛就完全看不见了,他们现在完全置身于浪士底海洋的紫色海水之中。
英戈王子并没有因为划船而感到疲倦。实际上,他似乎毫不费劲。有一次,因为林基廷抱怨太阳太热,他还停了好长时间,去将船篷的竹竿插到船舷的竹竿孔里面,以便把银色的篷布撑起来。篷布遮挡住了火热的太阳光,船内立即变得清凉舒适起来。
“这真是一次令人愉快的旅行!”林基廷坐回阴凉处的时候喊叫道。“我发现,离开平格瑞那个荒岛,对我完全是一种解脱。”
“也许只是暂时的解脱,”比尔比尔说,“你现在是前往敌人的国家,他们说不定会在你肥胖的身躯上插满长枪和利箭呢。”
“啊,但愿不会这样!”英戈惊叫道,这种想法让他感到很痛苦。
“没关系,”国王平静地说,“你知道,人也只能死一次。在敌人杀死我的时候,我会祈求敌人把比尔比尔也一同杀死,这样我们就能生死与共了。”
“他们也许是食人族呢,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会把我们烤熟了再吃掉,”比尔比尔提醒到,他想吓唬一下自己的主人。
“谁知道呢?”林基廷答道,身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还是打起精神来吧,比尔比尔,他们也许根本不会杀死我们或者抓住我们。因此,你就不要自寻烦恼了。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嘛,我快活的四脚伙计。我唱首歌给你取取乐吧。”
“你的歌只会让我更苦恼,”山羊嘀咕道。
“不可能的,亲爱的比尔比尔。你试听一下,你的坏脾气也不会因此就变得更坏,我这就给你唱一首著名的歌曲。”
就在孩子稳稳地向前划船,船儿在海面快速行进时,这个不肯多伤一会儿心和多严肃一会儿的快活国王坐在绣花坐垫上,唱起了如下歌曲:
有一个快乐少女去出海,
嘴里唱着嘟-诺-呜-诺-哩-嘟!
她坐上船长的一个膝盖
在海上东张西望四下瞅
不管看见什么却看不见我——
嘴里唱着嘟-诺-呜-诺-哩-嘟!
“喜欢这首歌么,比尔比尔?”
“不喜欢,”山羊抱怨。“它让我想起使劲吹口哨的短吻鳄。”
“他吹响了吗,比尔比尔?”国王问道。
“他吹得就像你唱歌一样。”
“哈哈哈哈,嘻,嘻,嘻!”国王轻声笑道。“他一定吹得很动听,对吧,我的朋友?”
“我可不是你的朋友,”山羊回答道,同时生气地摇晃着自己的耳朵。
“可我是你的朋友呀,”国王高兴地回答道。“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再为你唱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