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打扮的男人瞥了眼布袋里那虚弱的周墨。
“一条死长虫,扔远点,晦气。”
“阿爹,它没死!它还动了!它被山狸抓了,好可怜……”
小男孩的辩解带着些哭腔,裹着周墨的料子被捏得更紧了些。
猎户皱着眉头,看看儿子央求的眼神,最终不耐地挥了挥手道:
“行了行了!真服了你了!灶台边上那个破陶碗里,有点昨天捣烂了的草药渣子。本来要扔的,你自个给它糊上,是死是活看它自己的造化!”
小男孩听闻大喜,连忙跑去将药碗端起。
没一会,周墨感觉到自己被掏出,一双有些稚嫩的小手将自己轻轻放在地上,冰凉的泥土贴着未受伤的腹部。
他费力的睁开一丝眼缝,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瘦小男孩拿着一根小木片,小心翼翼地挑起那颜色发暗、几乎没什么药味的药渣子,一点一点地敷在自己背部的伤口上。
小男孩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周墨。
猎户蹲在一旁,一边看着儿子笨手笨脚地敷药一边开口道:
“这草药对付皮肉伤还算凑合。剩下的,就看这长虫的命够不够硬了。”
扫了眼儿子那涂的乱七八糟的药渣,猎户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你个憨娃,什么都往回捡!喏,按你说的弄了。是死是活,看山老爷心情。要是命大能活过来,就赶紧让它回山里去,别留下来祸害其他东西!”
猎户说完顿了顿,用那粗糙的手指拨动了一下周墨着的身体,瞅着儿子依旧可怜兮兮的眼神,又补了一句:
“也不知道你中了什么邪!死活要把这长虫给带回来!要是它记点咱们的好还好,往后在山里说不定还能给咱提个醒。可要是他不记恩反报仇……”
周墨突然感觉到猎户说这话时将手指在他七寸附近略微停留了一下。
周墨的心思急转。
此时的他需尽快博取二人的“信任”,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于是趁着顾铁山的手还未收回的间隙,周墨动了。
他忍着背部的疼痛,慢慢地昂起了头。
他接下来的动作,让猎户准备收回的手瞬间僵住。
在猎户的眼里,那条奄奄一息的黑色小蛇,昂起头并未做出攻击的动作,而是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关节。
紧接着,那颗小蛇脑袋并未垂下,而是转向一旁陈旧的木桌,再次以轻柔的力道,朝着桌面方向,微微一磕。
一次触碰,一次磕头。
整个动作轻柔无比,丝毫不是冷血的畜生能够做出来的举动,仅这两个细微的动作,就让拥有几十年山林生涯经验的老猎户首接愣在原地。
男孩见状捂住嘴惊呼道:
“阿爹!小黑蛇它……它好像在磕头谢谢你!”
作为这山林里的老猎户,他猎杀过的野兽无数,祖辈传下的奇闻异事并不少,“通灵”二字他也耳熟能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