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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捡回一条命（第1页）

血是温的，流到泥土里就凉了。

周墨躺在那坑里，像个被扯烂又随手扔掉的破布偶。身上没一块好皮，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最要命的是胸口那枚金鳞——原本温润坚实的甲片，现在裂得像旱地里的龟壳，缝隙里透出的光比风里的蜡烛还弱，一跳一跳，仿佛随时会灭。

他感觉自己飘着，很轻，又很沉。一会儿像浸在冰冷的深潭底，西周是墨龙骸骨幽幽的磷光；一会儿又像被架在火上烤，耳边是滦州城万千生灵恐惧与祈求汇成的、滚烫嘈杂的嘶喊。

疼，说不清是骨头疼还是魂儿疼。

就这么半死不活地飘着，不知过了多久。是日？是夜？分不清了。只感觉那枚快碎了的心脏，还在固执地、一下一下地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得他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

胸口那破碎金鳞，随着这微弱的心跳，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周围空气中残留的、稀薄到近乎没有的龙气，还有……一丝丝从滦州城方向飘来的、带着感激与敬畏的微弱暖流。

那是“香火”？还是“愿力”？周墨昏沉的意识无法分辨。只感觉这点点暖流渗进破碎的金鳞，如同干涸大地迎来微不足道的细雨，虽然解不了渴，却让那即将熄灭的鳞光，勉强又稳住了那么一丝丝。

不能死在这儿。

这念头像根生锈的钉子，楔进他混沌的脑海。

盘龙谷刚立起来……顾铁山他们……灵枢院没死绝……那个“圣尊”……

破碎的念头乱窜，却奇异地汇聚成一股求生的本能。

他开始尝试，用仅存的一点清明意识，去引导那渗入金鳞的微弱暖流，去触碰、去弥合那些狰狞的裂纹。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像用头发丝去缝合撕裂的山谷。剧痛伴随着每一次尝试，意识在剧痛中沉浮。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和缓慢吞噬时，一股更加精纯、温和、带着草木清香与大地厚重气息的能量，忽然从身下的土壤中渗入他的身体。

这能量……是地脉？还是……之前引导去污染龙王庙水脉、残留的玄阴龙韵反哺？

周墨来不及细想，本能地贪婪汲取着这股“及时雨”。这股能量不像众生愿力那样炽热躁动，更加平和浑厚，迅速滋润着他干涸龟裂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腑。胸口金鳞的修复速度，明显加快了一点点。

借着这股地脉能量的支撑，他的意识终于能更清晰地“内视”自身。

惨不忍睹。

经脉多处断裂、淤塞，气血近乎枯竭，骨骼上的淡金龙纹黯淡无光，那对引以为傲的蛟爪雏形也萎缩了下去，光华不再。神魂更是受创严重，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破庙，摇摇欲坠。

但，核心还在。

心脏在跳，金鳞未彻底碎，蛟龙本源虽弱如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亮着。

而且……他“看”到，在神魂深处，除了苍青龙君留下的印记，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一些极其微小的、金色的光点，如同夜空里最遥远的星辰，缓缓旋转、闪烁。这些光点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温暖与联系感，隐约与滦州城方向遥相呼应。

众生愿力的残留印记？

周墨心中微动。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其中一个光点。

刹那间，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意念画面涌入——

是一个满脸烟灰的滦州老妇，对着天空墨蛟消失的方向，颤巍巍地跪下磕头，嘴里念叨着“龙君保佑……”

画面一闪而逝。

周墨愣了愣。原来那些汇聚而来的念头，并非完全消散，竟有一丝最精纯的感激与信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那地脉能量，缓缓流入这个金色光点。

光点微微一亮，随即反馈出一缕更加精纯、平和的暖流，融入他的神魂。虽然量极少，却让他昏沉刺痛的神魂为之一清，舒服了不少。

有效！

周墨精神一振。虽然不明白具体原理，但这似乎是条恢复神魂的捷径！而且，这些金色光点与滦州百姓相连，只要他们心中还有对他的感激或信仰，这种联系或许就能持续提供微弱的滋养？

他不再犹豫，忍着剧痛，开始一边用残存的玄阴龙韵和地脉能量修复肉身创伤，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那点地脉能量去“点亮”、滋养神魂深处的金色光点，再反过来利用光点反馈的精纯念力温养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