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没接话,蹲下身,也抓起一把土。土色暗沉,攥在手里,又硬又凉,没什么活气。
但他能感觉到,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这地气是死的,淤的,像一潭搅浑了、再也澄不清的脏水。
而现在……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脚下大地。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模糊糊的感应。
清晰了。
他能“看”到脚下纵横交错的地脉网络——虽然大多黯淡、淤塞,如同干涸的河床。但在极深处,有那么几条最粗的主脉,正极其缓慢地……恢复跳动。
每一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脉动”,都带来一丝极淡的、温润浑厚的地气,如同最细的泉眼,开始重新滋润这片被血与火灼伤的土地。
这变化太细微,寻常人,哪怕玄真这样的修士,也未必能察觉。
但周墨能。
他胸口的暗金龙纹金鳞,正与这份微弱的地气复苏,产生着清晰的共鸣。仿佛他本人,也成了这地脉网络的一部分,一个……新生的、有意识的节点。
他睁开眼,将手里的土撒回地上。
“地气开始回了。”他站起身,对王老栓说,“从今天起,按我说的法子伺候。”
王老栓愣住了:“龙君,啥法子?”
“所有麦田,分作三块。”周墨指着眼前的田垄,“这一块,离后山最近,先不管。中间那块,从今天起,每天午时,用晒过的温水浇灌,水里加一把草木灰。最外边那块……照旧。”
王老栓听得云里雾里,温水?草木灰?这跟庄稼把式不搭边啊!但他不敢质疑,只是连连点头:“诶,诶,记住了,记住了。”
周墨又看向顾铁山和王五:“从护卫队里,抽五十个手脚稳当、性子沉得住的,交给王老栓调遣,专门负责照料中间那块田。其他田,还是原来的人管。”
顾铁山和王五也懵,但见周墨说得笃定,也只能应下。
安排完,周墨没多停留,转身往回走。
玄真快步跟上,低声道:“尊驾,您这是……要借地脉之力,反哺庄稼?”他是懂行的,隐约猜到了点。
“试试。”周墨声音平静,“地脉活了,地气就会生发。草木灰属阳,温水能引气,午时阳气最旺……看能不能催一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