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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圣尊上（第1页）

那暗红漩涡转得人眼晕。

滦州城像是被扣在一口煮沸的血锅里，咕嘟咕嘟往上冒着的不是热气，是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住的阴冷邪气。漩涡中心，正对着镇煞塔那堆烂砖头，一张模糊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暗红脸孔虚影，正从漩涡深处一点点往外“挤”。眼睛还没睁开，光是那泄露出来的一丝威压，就让城里还站着的、不管是黑衣卫还是盘龙谷的护卫，腿肚子都开始转筋，手里的家伙什儿都快拿不住了。

哭喊声、尖叫声、疯了一样的奔逃声，混成一片。完了，这下真完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还是最邪乎的那种神仙。

顾铁山一刀劈翻一个想趁乱逃跑的黑衣卫，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远处盘在半空、对着漩涡嘶吼的墨蛟，嗓子眼发干：“他娘的……这……这玩意儿怎么打？”

王五脸上也没了平时的狠劲儿，只剩下一片惨白，手里弓都忘了拉开。

玄真老道还算镇定，但握着拂尘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卦，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天上，周墨没空管下面人的心思。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锁死在那张越来越清晰的暗红巨脸上。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还只是“一缕分神”透过不知道多少层屏障泄漏过来的一点气息，就己经让他浑身鳞片紧绷，气血运转都有些滞涩。这要是真让这玩意儿完全挤过来，别说滦州城，整个北地怕是都要变成死域！

不能让它过来！

打回去！怎么打？

硬扛威压？刚才阴傀上人的鬼火都让他神魂刺痛，这邪神分神的精神冲击恐怕更恐怖。

攻击漩涡？那漩涡是能量通道，也是屏障，蛮力硬撼，效果未知，还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能量暴走。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下方滦州城中，那些惊慌失措、却还未彻底绝望的百姓身上。无数道微弱的、带着恐惧、祈求、不甘、愤怒的意念，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在城中各处飘荡、汇聚。

人心，也是力量。尤其是当无数人心念汇聚，指向同一个目标时。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周墨脑海中炸开！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蛟龙也需要深呼吸的话。胸口那枚护心金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这一次，光芒并非只照亮他自己，而是如同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将他庞大的墨蛟身躯整个包裹进去！

与此同时，他全力运转起那源自苍青龙君、又经过魔龙骸骨补充的龙族传承！不是呼风唤雨，不是腾云驾雾，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龙族本源天赋的……“共鸣”与“号令”之力！

金鳞的光芒越来越盛，与下方滦州城残存的、稀薄的地脉龙气，以及城中那无数纷乱却强烈的“求生”、“抗争”的人心意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微弱的共振！

周墨能感觉到，一股虽然驳杂、微弱，却极其庞大、炽热的力量，正在被他的金鳞和龙威吸引、聚拢！那是滦州城十数万生灵，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后一丝“生”的渴望，混合着这片土地本身沉淀的、对安宁的期盼！

他猛地昂首，对着那暗红漩涡，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长吟！这声龙吟，不再是单纯的威吓或战吼，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战鼓，如同号角，首接响彻在每一个滦州城幸存者的心底深处！

“滦州百姓！随我——斩邪！！”

声音不是用嘴发出的，而是通过金鳞共鸣，首接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之中！清晰，威严，不容置疑，更带着一种绝境中唯一的希望指引！

城中，奔逃的人停下了脚步，哭泣的人抬起了头，厮杀的人松开了对手。

威远镖局的镖师们，看着天上那轮金光包裹的墨蛟，又看看周围面如土色、却眼中燃起一丝火苗的同伴，猛地举起手中残缺的兵刃：“跟龙君！斩邪！！”

庆丰行的伙计、武馆的徒弟、码头的苦力、街边的贩夫……所有还有一口气、还有一点胆气的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将心中最强烈的那个念头——活下去！保护家园！赶走邪魔！——毫无保留地“投注”向空中那道金光璀璨的蛟龙身影！

蝼蚁之力，汇成江河！

星星点点的意念萤火，骤然变得明亮、炽热，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周墨！虽然驳杂混乱，但在金鳞的梳理和龙威的统御下，勉强凝聚成一股庞大而躁动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