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捻须道:“灵枢院此番倾巢而来,定是冲着尊驾和地脉之秘。寻常守城战法,恐怕难挡。那些魈卫不惧伤痛,力大无穷,寻常滚木礌石效果有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上首的周墨。
周墨闭着眼,手指在粗糙的木椅扶手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敲着。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
是神识沉入脚下大地,顺着地脉的“血管”,向北延伸。
百里,二百里,三百里……
越过荒原,越过山岭,一首延伸到关外那片被浓重黑雾和血腥笼罩的区域。
他“听”到了。
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无数混乱、狂暴、充满怨毒的生命气息,如同沸锅里的毒虫,在疯狂涌动、汇聚。那是“魈卫”和更多难以名状的怪物。还有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庞大、如同深渊般的意志,高踞于血池之上,贪婪地注视着他的方向——那是阴傀上人,或者说,是他背后那个所谓的“圣尊”。
而在更深处,大地的心脏位置,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扭曲的“搏动”,正在变得越来越有力,越来越……饥渴。
“万牲冢”的“国运妖龙”,快要出世了。
周墨睁开眼,暗紫色的眸子里,映不出半点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们不是来攻城的。”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他们是来……捕猎的。”
捕猎?捕谁?不言而喻。
顾铁山拳头捏得咯咯响:“那就让他们来!看看谁的牙口硬!”
“不能让他们靠近黑山县。”周墨摇头,“县城刚定,人心未附。一旦被围,粮道一断,外有强敌,内生变乱,必败无疑。”
“那怎么办?出城野战?咱们人比他们少,那些怪物又难杀……”
周墨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简陋的北地地图前。
手指划过黑山县,向北,停在距离县城约八十里的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