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3章 抉择（第2页）

他记得阿爹是怎么锁这箱子的——插销在外，有个不起眼的暗扣。他手小没力气，就用铁锥子的钩尖，借着那道惨淡的月光，一点一点，去探，去撬那个暗扣的缝隙。

手在抖，汗把锥子柄都浸湿了，滑得抓不住。他急得又想哭，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阿爹就在外面，他不能害了小黑蛇，也不能害了阿爹。

“咔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暗扣松了！

石崽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回头，从窗棂缝隙死死盯着院里阿爹的身影。鼾声……没有鼾声，但人好像没动。

他颤抖着，用尽吃奶的力气，握住那根沉甸甸的铁插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拔。

铁锈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柴房里，简首像打雷一样响。

石崽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好在，院里依旧没动静。

插销终于被完全拔了出来。石崽手一软，插销差点脱手砸地，他险险抱住，轻轻放在干草上。

然后，他两只小手扒住箱盖边缘，用力往上抬。

“吱呀——”

箱盖掀开了一条缝。

更多的月光流泻进去，像一道银色的溪水，正好淌在周墨昂起的头颅上。

西目相对。

石崽看到，那双属于蛇类的、冰冷的竖瞳，在月光下并非全然无情。里面映着一点微光，很静，静得像深夜的寒潭，就那么看着他，没有攻击，也没有恐惧。

周墨也看着这孩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泪痕和泥污，眼睛肿得像桃子，可那眼神亮得灼人，里面是纯粹的担忧，和一种做了错事却认定自己没错的执拗。

时间好像停了一瞬。

“快走！”

石崽用气声急促地说，声音抖得厉害。他松开箱盖，小手伸进来，不是抓，而是轻轻托了一下周墨冰凉的身躯，往外送。

“顺着后窗，往林子里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再……别再叫人抓住了！”

周墨细长的身躯从箱子里滑出，冰凉的鳞片擦过石崽那滚烫、还在颤抖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