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把头被拖下去,包扎伤口,换衣裳。王五挑出来的二十个精锐,都是机灵又手狠的,换上从冯把头手下扒下来的、带着血污和汗臭的破衣服,脸上抹点灰,眼神里那股子盘龙谷练出来的精气神儿,硬压下去,装出点惊魂未定、又带着贪婪的匪气。
玄真老道连夜捣鼓。他用魔龙骨粉混合了几种激发后会产生刺鼻浓烟和微弱麻痹毒性的草药,封进几个陶罐里,又画了几张一次性的“爆炎符”,小心翼翼地贴在罐子外头。这玩意儿威力不大,但突然炸开,烟熏火燎加上精神惊吓,够乱一阵子的。
顾铁山带着大队人马,押着俘虏和缴获,先回了盘龙谷,加紧休整,防备万一。
周墨没回去。他让玄真也先回谷,自己则留在野猪岭附近的山林里。化回蛟身,盘踞在一处僻静的山涧旁,闭目调息,消化着连番动作后的感悟,也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遥遥关注着黄风岭方向的动静。
两天后,傍晚。
冯把头带着他那二十个“残兵败将”,赶着几辆装着部分缴获兵器(挑的次货)和几袋粮食(掺了沙子)的大车,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了黄风岭的山道入口。
守关的土匪喽啰早就得了信儿——冯把头劫粮“成功”,但被盘龙谷的人咬住尾巴,折了不少弟兄,跑来求援了。
验明正身(主要是认冯把头那张脸),又看了看车上那些“战利品”,守关的小头目脸上露出几分轻蔑,但还是放了行,派人领着他们上山。
黄风寨确实气派。山道盘旋险峻,关键处都设了卡子,垒着石墙,架着土枪。寨墙高厚,全是就地取材的青黑色大石垒成,缝隙里浇了铁汁,看着就牢靠。寨墙上人影绰绰,巡逻的土匪挎着枪,精神头比黑虎寨那些强多了。
冯把头一路走,一路心惊肉跳,眼角余光瞥着那些险要处的防御和隐约可见的炮口,后背首冒冷汗。他只能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位龙君说了,做得好,有活路……那位的本事,他可是亲眼见了冰山一角……
寨子里,聚义厅。
黄风寨大当家“黄面虎”,是个五十来岁、面皮焦黄、眼神阴沉的汉子,穿着身绸缎褂子,不像土匪,倒像个土财主。二当家“笑面狼”是个白胖中年人,总眯着眼笑,可眼缝里透出的光让人发冷。三当家“过山风”,就是联系冯把头那位,是个精悍的刀条脸汉子,眼神锐利。
冯把头被带进来,噗通就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小的……小的有负所托啊!”
他按照周墨教的说辞,哭诉自己如何劫粮成功,如何被盘龙谷大队人马追击,如何拼死抵抗,折损大半弟兄,才带着这点缴获和残部逃出来报信求援。
“盘龙谷的人,这么凶?”过山风皱眉。
“凶!领头的是那个顾铁山,手里一把黑刀,邪门得很!还有那些护卫,看着像农夫,打起仗来不要命,配合也熟!”冯把头“心有余悸”道,“他们放话说,迟早要踏平黄风岭,给黑虎寨报仇!”
“哼!好大的口气!”黄面虎冷哼一声,“黑虎寨是废物,我黄风寨可不是泥捏的!他们敢来,管叫他有来无回!”
笑面狼眯着眼,捻着手指:“冯把头,你说他们追得紧?那你是怎么甩脱的?又怎么知道来我黄风寨求援?”
冯把头心头一紧,连忙道:“回二当家,小的熟悉野猪岭地形,带着他们绕了几圈,又分兵引开一部分追兵,才侥幸脱身。至于来黄风寨……小的想着,三当家之前有招揽之意,如今小的损兵折将,无路可去,只能厚颜来投,也……也给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报个信,提防那盘龙谷!”
理由也算说得过去。过山风看向黄面虎和笑面狼。
黄面虎沉吟一下:“你带来的那些人……”
“都在外面,伤的伤,残的残,就二十来个能喘气的了。”冯把头连忙道,“缴获的兵器和粮食,小的都带来了,孝敬各位当家!”
黄面虎脸色稍霁,对过山风道:“老三,你去安置一下冯把头的人,东西清点入库。冯把头,你既然来投,以后就是自家兄弟,先下去歇着,治治伤。”
“谢大当家!谢各位当家!”冯把头磕了个头,心里却绷得更紧了。成了第一步,进了寨子。接下来……
夜色渐深。
黄风寨里灯火通明,土匪们听说“打了胜仗”(虽然冯把头损失惨重,但劫了粮就是胜仗),又有“新兄弟”入伙,不少人在喝酒赌钱,闹哄哄的。寨墙上的守卫也松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