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就像生吞一块烧红的、沾满碎玻璃的冰疙瘩。
从喉咙到胃,一路割下去,又冻又烫。
浊煞入体的瞬间,周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皮肤下的暗紫色鳞片应激般浮现,又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经脉像是被无数冰针攒刺,又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铅水,胀痛欲裂。
金鳞猛地一震!
不是抗拒,而是……兴奋?
那密密麻麻的裂纹中,原本黯淡的阵纹,竟被涌入的浊煞刺激得微微发亮。不是恢复的那种温润光泽,而是一种带着吞噬与掠夺意味的幽光。
周墨能感觉到,金鳞深处,那缕属于龙族的本源印记,正如同饥饿己久的凶兽,疯狂撕扯、吞噬着涌入的浊煞。
浊煞中精纯却污浊的龙气被剥离、炼化,融入金鳞,滋养着濒临破碎的根基。而那些混乱的意念、阴寒的煞气、污秽的能量……则被金鳞表面的阵纹粗暴地碾碎、排挤,化作一丝丝黑色的、带着恶臭的烟气,从周墨的毛孔中缓缓渗出。
“嗤……嗤……”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坑底格外清晰。
周墨的身体表面,开始蒙上一层极淡的黑灰色油汗,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失了血色,但那双紧闭的眼皮下,暗紫色的瞳孔,却在浊煞的冲刷下,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修炼方式。
用身体的痛苦、神魂的折磨为代价,榨取浊煞中那一丝丝有用的龙气,修复己身。
效率很低,痛苦极大。
但……有用。
周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金鳞,在吞噬了第一缕炼化后的龙气后,稳住了。最细的那道裂纹边缘,甚至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的金属光泽,虽然暗沉,却更显坚韧。
“继续。”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神识再次探入,这一次,引动了稍多的一缕浊煞。
更猛烈的痛苦袭来。
经脉像要被撑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渗出的黑灰色油汗更多了,在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粘腻的壳。
但周墨动都没动。
像一块被扔在冰火里的石头,沉默地承受着,消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