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山林,幽暗深处。
周墨盘踞在一棵古树的虬根之间,如同一段有了生命的黑色岩石。两米多长的身躯在阴影中几乎隐形,只有额心那片暗金鳞,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非人间所有的微光。
一夜的疯狂吞噬与进化,带来的不仅仅是体型的暴涨和力量的激增。
更重要的,是那种越发清晰的、对自身与世界联系的感知。
魂力滋养下的神识,像水波般以他为中心静静荡漾,覆盖了周围近五十步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风吹草动,虫蚁爬行,甚至地底树根吸收水分的细微声响,都如掌上观纹。
他正在消化昨夜最后一份“资粮”——那头野猪残存的魂力与血气,并默默熟悉着这具更强躯体带来的每一分变化。
就在这时。
神识的“水面”,忽然被几道仓皇闯入的“涟漪”扰动。
恐惧、绝望、撕心裂肺的悲伤……还有熟悉的、微弱的孩童气息。
是那个孩子……石崽?
紧接着,是另外几道充满暴戾、贪婪、杀意的波动,紧紧咬在后面。
人类的情绪,在周墨此刻敏锐的神识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鲜明。尤其是那追兵情绪中的恶意与业障,浑浊粘稠,让他感到本能的不适。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周墨动了。
庞大的身躯从古树根间滑出,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快如一道贴着地面疾飞的墨色闪电,朝着“涟漪”传来的方向射去。
林间空地边缘。
顾铁山拄着猎叉,气喘如牛,嘴角带着血沫,身上多了几道刀口。他将妻儿死死护在身后,双目赤红,瞪着眼前三个呈扇形围上来的绿营兵丁。
他婆娘紧紧抱着瑟瑟发抖、脸上带着泪痕和巴掌印的石崽,面无人色。
“跑啊?再跑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痞啐了一口,晃着手里滴血的腰刀,“杀了王班头,还想逃进山里当野人?做梦!哥几个,拿下这反贼,那小娘们和崽子,咱们好好‘审问审问’!”
淫邪的笑声响起。另外两个兵丁也逼了上来,眼神不断往顾家媳妇身上瞟。
顾铁山绝望了。他一路奔逃,又累又伤,面对三个手持利刃、养了些膘的兵痞,己是强弩之末。他可以死,但身后的妻儿……
一股血气再次上涌,他怒吼一声,准备做最后的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