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盘在石坳里,消化着墨潭所得。
脑子里那些破碎画面还在翻腾——火雨、铁傀儡、灰白光柱……他甩甩头。那些玩意儿太远,眼下得先顾着近火。
胸口金鳞还温着。
那粒暗金光点带来的不止是画面,还有些别的东西。像往一潭深水里扔了块石头,涟漪荡开,触到了以前够不着的角落。
他试着集中精神。
不是内视气血,也不是外放威压。而是朝着守在洞口的顾铁山,轻轻“递”过去一个念头——
“戒备。”
就两个字。
正擦汗的顾铁山动作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眼睛瞪得滚圆。他左右张望,手己经按上了腰间的柴刀柄,喉咙里挤出半声低喝:“谁?!”
没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顾铁山愣在那儿,脸上惊疑不定。他刚才明明……明明听见有人在他耳朵边上说了句话?声音沉沉闷闷的,不像人嗓子发出来的,倒像……像山石头摩擦的动静。
可这荒山野岭,哪来的人?
周墨眯起金眸。
成了。
虽然费劲,虽然对方反应大了点,但确实传过去了。那粒光点带来的,除了零碎记忆,还有一点精神层面运用的门道——不是控水那种对外界元素的粗糙影响,而是对自己神识的初步打磨和延伸。
以前只能模糊感应情绪,现在能“递话”了。
虽然短,虽然耗神,但这是质变。
他缓了缓劲儿,又凝起一丝神念,这次是对着洞里正帮娘亲收拾草铺的石崽。
“无事,是我。”
正捧着瓦罐的石崽“啊呀”一声,罐子差点脱手。他小脸煞白,扭头往洞外看,嘴唇哆嗦着:“爹……爹!有、有声音!”
顾铁山冲进来,一把搂住儿子,柴刀横在身前,眼睛通红:“谁?!滚出来!”
周墨叹了口气。
看来这法子还得练。他索性从石坳里游出来,巨大的暗蓝身躯滑过地面,鳞片与砂石摩擦出窸窣声响。
父子俩看见他,同时僵住。
顾铁山脸上的凶悍慢慢褪去,换成难以置信的愕然。他看看周墨,又看看儿子,喉结滚动了几下:“刚才是……是您……说话?”
周墨点了点巨大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