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干涩,却像滴入沸油的冷水,瞬间让周墨心头的诸多疑团炸开。
灵枢院。狼卒。生魂血魄。化龙散。
这些词串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一幅远比单纯搜捕“灵物”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图景。朝廷,或者说这个“灵枢院”,根本不是在寻找祥瑞,他们是在用活人的魂魄和精血,试图批量“制造”出某种受他们控制的怪物!
难怪那些“狼卒”气息如此污浊暴戾,那是强行灌注了不属于它们的东西,透支生命换来的畸形力量!
周墨的金眸转向那些铁笼里惊恐的囚徒,又落回自称玄真的老道身上。他传出念头,带着冰冷的怒意:
“以人饲兽,炼魂为药……这就是朝廷的‘灵枢院’?”
玄真道人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更深了,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与疲惫:“何止于此……‘化龙散’不过是试验。贫道被囚于此三月,日夜听他们交谈……灵枢院所图,远非几头‘狼卒’。他们想用这邪法,窃取天地间残留的龙脉气运,乃至……上古陨落龙裔的残存精华,炼入人身,或灌入兽躯,造出完全听命于皇室的‘龙卫’、‘龙兽’。为此,他们西处搜捕身负灵性之物,掘地三尺寻找古龙遗骸,更不惜……以万千生民为柴薪。”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道:“此地只是北地一处不起眼的‘试炼营’,炼出的‘狼卒’粗劣不堪。真正的核心,在关外,在‘龙兴之地’……他们称之为‘万牲冢’。”
万牲冢!
这个名字,让周墨腹部那对能量蛟爪的雏形都微微悸动了一下,传来本能的厌恶与……一丝凛然的战意。
“你为何在此?”周墨问。
“贫道云游至北地,察觉此地血气冲天,怨魂萦绕,前来查探,不慎被擒。”玄真苦笑,“他们见我有些微末道行,想逼问炼气养魂之法,融入那‘化龙散’中。我不从,便被囚于此,日日受那血气怨魂侵蚀……”
周墨神识扫过,果然,这老道看似平静,实则体内气息微弱紊乱,三魂七魄都受了不轻的污染和损伤,全靠一股精纯平和的根基吊着。
“你可有脱身之法?”
玄真摇头:“铁笼乃寒铁掺杂污血炼制,专克灵气魂魄。贫道全盛时或可一试,如今……油尽灯枯,破不开此笼。除非……”
他目光落在周墨那对刚刚隐没、但气息犹存的蛟爪位置,浑浊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除非有至阳至正,或至阴至纯,能克制、消融这污秽血铁之力……”
周墨明白了。他心念一动,胸口护心金鳞光芒流转,一丝融合了自身龙气与玄阴龙韵的能量缓缓凝聚于右前爪——不是那能量蛟爪,而是他真实的、覆盖着墨黑鳞片的蛇爪之上。
爪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芒亮起,中心却又萦绕着一层冰蓝的玄阴寒意。
他抬起前爪,轻轻按在囚禁玄真的铁笼栏杆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那掺杂了污血、刻满阴邪符文的寒铁栏杆,在与周墨爪尖能量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软化!一股股黑红色的污浊烟雾从栏杆上腾起,发出凄厉的、仿佛无数人细声尖叫的幻听。
玄真道人眼中爆出精光,低喝一声,枯瘦的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平和的清气从他顶门升起,勉强护住自身,抵抗那栏杆消融时散发出的最后反扑。
短短三息,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寒铁栏杆被蚀断。
周墨如法炮制,又接连蚀断两根。
缺口己足够一人钻出。
玄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有些踉跄地钻出铁笼。他对着周墨,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多谢尊驾搭救之恩。此地铁笼污秽,不宜久留,外面那些囚徒……”
周墨早己转身,爪尖光芒吞吐,将其他囚禁普通人的铁笼锁扣一一蚀断。
笼门打开,里面的囚徒却大多在地,不敢出来,只是惊恐地望着周墨巨大的身影和玄真道人。
“不想死的,就出来,跟着走。”顾铁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石崽不知何时己经摸了进来,脸色虽然还白着,但眼神己经镇定许多。顾铁山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腥,强忍着不适,对那些囚徒喊道:“留在这里,等下一批黑衣狗过来,你们就是新的‘血食’!”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囚徒们打了个寒噤,终于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地爬出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