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寨的骨头渣子还没凉透,盘龙谷里的热气倒是一天天涨起来了。
缴回来的粮食堆满了新扩的仓房,兵器甲胄擦得锃亮,分发给护卫队。那几十号投降的土匪,被打散了塞进队伍里,由王五手底下那些老兵油子盯着,白天操练得跟死狗一样,晚上睡觉都有人轮班守着。黑面虎倒是识相,为了活命,把后山埋的几坛子金银和私藏的好铁料都起了出来,自个儿也戴罪立功,在王五手下当了个小队长,专干些探路踩点的脏活累活。
谷里又多了几十号人——是附近一些小村寨听说了黑虎寨覆灭的消息,拖家带口来投的。顾铁山来者不拒,照规矩安置。田地又往外扩了一圈。
周墨在谷底修炼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谷里汇集的人气,还有那种“有了主心骨”的踏实信念,隐隐和地脉龙气产生着微妙的共鸣。虽然很微弱,但确实让这片地方的“势”更稳了点。玄真老道也说,布阵的时候顺手多了,像是地气都听话了些。
这算是……香火愿力?还是气运汇聚的雏形?
周墨没深究。力量本质的东西,以后有空再琢磨。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议事厅里,油灯晃悠。
“南边,冯把头。”周墨手指敲着桌子,上面摊着张更详细些的地图,是王五这几个月带人慢慢探出来的,“抢粮,杀人。得有个说法。”
顾铁山腾地站起来,新得的龙骨刀哐当一声撞在椅子背上:“龙君,让我去!我带人平了他!”
王五更稳当点:“龙君,冯把头那伙人,人不多,但都是老手,盘踞在南边‘野猪岭’一带,地形熟,心眼多。硬攻,咱们不怕,但容易有伤亡。而且……”他顿了顿,“最近有风声,冯把头好像搭上了北边‘黄风寨’的线。黄风寨可比黑虎寨难缠,人多枪多,听说还有几门土炮。”
“黄风寨?”玄真皱眉,“离咱们这儿有百多里吧?手伸这么长?”
“估计是看咱们灭了黑虎寨,觉得是块硬骨头,又想啃,又怕崩了牙,先让冯把头这地头蛇来试试深浅。”王五分析道。
周墨听着,暗紫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试探?那就让他们试个够。
“冯把头的老巢,摸清楚了吗?”他问王五。
“摸清了!在野猪岭半山腰一个山洞里,外面修了木墙,易守难攻。白天晚上都有人放哨。他们平时也就三西十号核心人马,但跟附近几个庄子的大户有点勾连,真有事,能凑出百十号壮丁。”
周墨点点头,看向玄真:“阵法,能挪地方用吗?小范围的,比如……暂时困住一个山头,或者扰乱一片区域的气机和感知?”
玄真一愣,捻着胡子沉吟:“若是借助尊驾您的龙气或者龙骨为引,布置临时的‘迷踪’、‘乱神’小阵,倒是不难。范围不能太大,维持时间也短,但出其不意,效果应当不错。”
“够用了。”周墨道,“你准备一下,需要什么材料,让王五配合。明天入夜前,我要用。”
他又看向顾铁山和王五:“顾铁山,你明天带五十个护卫,三十个屯田队的青壮,押送十车‘粮食’,大摇大摆走官道,往南,去‘小李庄’那边。就说盘龙谷龙君体恤百姓,开仓放粮。”
顾铁山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嗯。”周墨点头,“冯把头既然抢过粮,又盯着咱们,这消息他肯定知道。十车粮,他忍不住。王五,你带西十个精锐,全部配齐弓箭和近战家伙,提前绕小路,埋伏在野猪岭到小李庄必经的‘老鸦口’。等冯把头的人劫粮车队,你截他后路。”
王五兴奋地搓手:“明白!瓮中捉鳖!”
“记住,”周墨声音冷了下来,“冯把头,我要活的。其他人,降者不杀,顽抗者,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是!”
周墨最后看向地图上北边黄风寨的大致方位。
“至于黄风寨……等收拾了冯把头,再看他们识不识相。”
计划定下,各自准备。
玄真带着几个手巧的,连夜用魔龙骨粉混合朱砂、黑狗血(谷里养的)和一些草药,在特制的兽皮上绘制阵旗,又挑了几截小的魔龙指骨作为阵眼核心。
顾铁山和王五点齐人马,检查兵器,分发干粮。
周墨自己则回到谷底,继续打磨那“呼风唤雨”的神通。范围扩大到方圆十里后,控制起来需要更精细的心神。他尝试将力量更加凝聚,不再追求大范围的降雨,而是专注于操控水汽的形态和雷电的落点。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