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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风起（第1页）

回到黑山县，刚过晌午。

城门口比走时更热闹了些。新搭的粥棚冒着热气，几个妇人手脚麻利地给排队的人盛粥。领到粥的，就蹲在墙根下，埋头呼呼地喝。偶尔有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虽然瘦，眼睛里却有了点活泛气。

顾铁山看着这景象，咧了咧嘴：“他娘的，这才几天，看着就有点人模样了。”

王五己经等在城门口，迎上来，先看了看周墨脸色，又瞥了眼队伍后面担架上抬着的两个人，低声道：“龙君，野狼沟那边……”

“平了。”周墨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里面是个‘化污池’，跟万牲冢一脉相承，但规模小得多。人杀了，池子毁了，山洞炸了。救回来两个，还有十几只牲口。”

王五眼神一凛：“又是化污池……这帮杂碎，到底在北地弄了多少这种鬼东西？”

“少不了。”周墨朝城里走，“审的那小头目，嘴里还有没有新东西？”

“榨干了。”王五跟上，“就知道京城灵枢院有个‘血魄上人’，是关外事务的总管。万牲冢被毁，他肯定己经知道了。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昨天后半夜，派往南边十九州县探风的兄弟，回来一个。”

“怎么说？”

“不太妙。”王五脸色沉下来，“南边几个州县，己经贴了海捕文书。画影图形……虽然画得人不人鬼不鬼，但隐约能看出点龙君您人形时的轮廓。罪名是‘妖孽惑众，聚匪作乱，戕害朝廷命官，焚烧皇庄’。”他啐了一口，“呸，皇庄？万牲冢成皇庄了？真他娘能扯！”

周墨脚步不停，脸上没什么表情：“悬赏多少？”

“白银五千两，赏官身。”王五苦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南边己经有些江湖人物和破落卫所兵在打听黑山县了。而且……据说抚台衙门己经行文给北边的驻防八旗，要求派兵协剿。”

“八旗？”旁边的顾铁山嗤笑出声，“就那帮提笼架鸟的老爷兵？能顶个屁用！”

“明面上的八旗是不顶用。”周墨淡淡道，“但朝廷既然把这事捅到明面，定了性，来的就不会只是八旗。绿营，地方团练，甚至……灵枢院的高手，都可能混在里面。”

他看向王五：“北边其他据点的位置，摸得更清楚没有？”

“又确定了两个，一个在乱石滩，一个在老黑山。距离都比野狼沟远，地势更险。”王五答道，“另外，往京城方向的兄弟传回个模糊的消息，说京里这两天，有洋人的马车频繁进出灵枢院所在的那条街。”

“洋人……”周墨眼神微冷。万国异学会，果然没闲着。

几人说着话，己到了县衙后院。

玄真正在院子里指挥两个道童晾晒药材，见周墨回来，连忙迎上：“尊驾回来了？一切顺利？”

“嗯。”周墨点头，看了看那些药材，“救回来那两人，你去看过没有？”

“看过了。”玄真脸上露出不忍，“长期受污秽之气侵蚀，又营养不良，五劳七伤，神魂萎靡……贫道用了安神固本的药，能否撑过来，看他们造化了。倒是那十几只牲口，恢复得可能还快些。”

周墨沉默了一下。乱世人命，有时还真不如牲口硬朗。

“那面镜子，还有那邪卵，有什么新发现？”

提到这个，玄真精神了些，引着周墨往旁边一间特意加固、贴满符箓的静室走：“聚怨镜中的记忆碎片，又整理出一些关于‘节点’的零星信息，与王管事探得的地点大多能对上。至于那邪卵……”

他推开静室门。房间中央的石台上，那枚刻满符文的玉盒静静放着，旁边还点了三柱宁神香。

“贫道尝试了十七种探测法诀，都无法穿透卵壳。其外壳并非单纯物质，更像是怨念、地脉污浊与某种邪力凝结成的‘法则之壳’。”玄真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兴奋，“不过，昨日贫道用龙君留下的那一缕地脉龙气为引，配合‘溯源金光咒’试探时，卵壳表面的纹路，曾有过一瞬极其微弱的共鸣闪烁。”

“共鸣？”周墨走到玉盒前。

“是。”玄真指着卵壳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虽然只是一瞬，但贫道感觉，那并非抗拒，更像是……某种‘呼应’？或许，要打开或影响此卵，非纯粹的暴力或净化之力，而需要与之‘同源’但‘至正’的力量引导。”

同源但至正？

周墨立刻想到了自己体内的地脉龙气。这卵是“国运妖龙”计划的核心，本就融合了地脉之力，只是被污染了。自己的龙气源自地脉之龙，相对纯净，或许正是钥匙？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暗金色龙气，缓缓靠近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