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勒马,停在距离城墙五百步的土坡上。
身后,是顾铁山率领的、杀气腾腾的一千二百盘龙谷战兵。虽然装备简陋,但人人眼神凶悍,队列肃然,经历过滦州和谷口血战的洗礼,早己不是乌合之众。更后面,还有数百青壮流民推着临时打造的简陋攻城器械。
在他们前方,黑山县那不算高大的城墙,此刻城门紧闭,墙头影影绰绰站满了守军,弓弩反射着冰冷的天光。
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顾铁山策马上前,低声道:“龙君,真要打?这城墙虽不高,但强攻,弟兄们难免死伤……”
周墨没说话。
他只是抬着头,看着那面在城头猎猎飘扬的、绣着“黑山县”和清廷龙旗的破旧旗帜。
眼神冰冷。
早上在韩家庄,是警告,也是试探。
现在看来,警告没用。
那就……不用谈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城墙方向。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
只是……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力量,以他掌心为中心,轰然扩散!
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大地!
城墙上,守城的张把总正在嘶吼着鼓舞士气:“都给老子挺住!一群山匪流寇,怕个球!弓箭手准备——呃?!”
他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脚下坚实的城墙垛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不正常的颤抖!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而是……城墙本身,仿佛活了过来,在痛苦地呻吟、扭曲!
“怎么回事?!”
“墙在动!墙在动!”
“啊——裂缝!有裂缝!”
惊呼声西起。城墙上,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黑色的蜈蚣,瞬间爬满了墙面!砖石松动,灰浆簌簌落下!
“稳住!别慌!”张把总嘶声力竭,但他自己的腿也在发软。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南城门左侧,长达十余丈的一段城墙,如同被无形巨锤从内部狠狠轰击,猛地向内凹陷、崩塌!
砖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烟尘冲天而起!站在那段城墙上的数十名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埋葬在废墟之中!
缺口!一个巨大的、足以让数骑并行的缺口,赫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