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小女孩沉思着说,“不过我不是母鸡,也不指望能明白你的心思。”
“你当然不会明白啦,亲爱的。”
多萝西又陷入了沉默。黄母鸡也算是个旅伴,而且还称得上善解人意,不过,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她仍然感到极度的孤独。
过了一会儿,母鸡展翅飞起,栖息在鸡笼最高的围栏上,多萝西则一直坐在鸡笼的底部,这样,母鸡站得就比多萝西高多了。
“哇,我们离陆地不远了!”母鸡突然大声叫道。
“哪里?陆地在哪里?”多萝西闻声激动地跳了起来。
“在那边不远处,”母鸡一边用脑袋指着一个方向,一边回答道。“我们现在好像正朝着那个方向漂移呢,照这样下去,中午之前我们就可以重新回到陆地上了。”
“我太喜欢陆地了!”多萝西一边低声叹气,一边说。要知道,海水时不时会从鸡笼围栏的空隙涌进鸡笼,多萝西的脚和腿一直都是湿漉漉的。
“我也求之不得,”她的旅伴回答说。“世界上没有比落汤鸡更悲惨的角色了。”
游动的鸡笼迅速前进,那块陆地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她们面前。小女孩觉得这地方非常美丽,紧挨水边的是宽广的海滩,海滩上是白色的沙砾。稍远处有几座石山,山后狭长的一片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背后是一片森林。不过,她没有看见任何房屋,也没有看见任何居民。
“真希望我们能找到吃的东西,”多萝西一边热切地望着渐渐移近的海滩,一边说道。“早饭时间早就过去啦。”
“我也有点儿饿了,”黄母鸡说道。
“你为什么不吃鸡蛋?”小女孩问道。“你又不用像我这样吃熟食。”
“你把我当做吃同类的怪物啦?”母鸡愤愤不平地说。“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惹得你这么侮辱我!”
“请你原谅,我肯定——顺便问问,我可否问问你的芳名,夫人?”小女孩问道。
“我的名字叫比尔,”黄母鸡有点粗声粗气地回答说。
“比尔!天哪,这是男孩子的名字呀。”
“有什么区别吗?”
“你是只母鸡呀,不是吗?”
“我当然是只母鸡。可是,当初我刚孵出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分辨出我是公是母,所以当时农场的一个小男孩就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比尔。因为我是那窝鸡中唯一一只黄色小鸡,他就把我当做宠物养了起来。我渐渐长大,他发现我和其他的公鸡都不一样,既不会打鸣,也不会斗鸡。不过,他不愿意给我改名,谷仓院里所有的动物,包括屋子里住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叫比尔。所以,我一直就叫比尔,比尔就是我的名字。”
“但是,这全乱套了,你知道吗,”多萝西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给你的名字后面加个‘丽娜’,叫你比尔丽娜,你瞧,这样就像个女孩的名字了。”
“哦,我丝毫不会介意的,”黄母鸡回答说。“你叫我什么都没关系,只要我明白你叫的是我就行了。”
“那好吧,比尔丽娜。我的名字叫多萝西·葛尔,朋友们都叫我多萝西,陌生人都叫我葛尔小姐。如果你喜欢,你就叫我多萝西吧。我们离海岸越来越近了,我想直接趟过去。你觉得水会不水太深?”
“再等几分钟吧。天空晴朗,阳光明媚,我们不用那么着急。”
“可是我的脚全都湿透了,”小女孩说。“我的衣服是干了,不过脚底下还没干,我觉得不舒服。”
当然,她还是听从了母鸡的建议,耐心等待了一会。不久,那只木头大鸡笼慢慢吞吞,嘎吱嘎吱地停在了沙滩上,险象环生的航海旅行到此就结束了。
你完全想象得出,这两位海难幸存者没花多少时间就登上了海岸。黄母鸡立刻飞上沙滩,多萝西还得翻越高高的鸡笼围栏。不过,对于一个乡下女孩而言,这不算什么难题。刚一上岸,多萝西就把湿鞋湿袜子通通脱下来,铺在温暖的沙滩上晾晒。
忙完之后,多萝西坐了下来,观察着比尔丽娜。只见她用强壮的爪子把沙子和砾石刨开翻起,然后用尖利的嘴巴在其中叼来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