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姑旁边的就是稻草人,他意识到,如果自己的稻草让这个野兽吃了,那他将在长时间里是无能为力,因为最近的一个农场也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这广袤的平原上只有草地。惊恐之下,他放开了七彩姑的手,把铁皮士兵的手放到彩虹之女的手里,接着,他自己悄悄地从队列的后面溜到队列的那一头,一声不响地抓起了锡樵夫的手。
与此同时,野兽嗅了嗅铁皮士兵,发现他是队列中的最后一个。
“这可就怪了!”河马鹿吼叫道,“我明明闻到了稻草味儿的,可就是找不到它。嗯,反正它就在这地儿,或者在别的某地儿,我必须得在四周仔细寻找寻找,一定要找到它,因为我太饿了。”
这时,它的声音出现在这一行人的左边,于是,他们开始继续朝着梦齐山的方向往前走,希望尽快能避开它。
“我不喜欢这个隐身之地,”伍特颤栗着说道。“我们无法判定有多少隐身野兽在我们周围活动,也不知道接下去会遇上什么危险。”
“求你不要去想什么危险了,”稻草人警告道。
“为什么不呢?”男孩问道。
“你一想到什么可怕的事,那这件事就有可能发生;如果你不去想它,其他人也不去想它,那它就不会发生。你现在明白了吗?”
“不明白,”伍特回答道。“要等我们逃离了这个魔力地带,我们才能明白。”
可是,就像他们突然进入了隐身地带一样,他们突然走出了这个地方。刚一走出那地儿,他们立马收住了脚步,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这道沟壑成直角延伸到目力所及之处,彻底切断了他们前往梦齐山的去路。
“这道沟壑倒是不太宽,”伍特说道,“可我肯定,我们当中没人能够跳得过去。”
七彩姑开始大笑起来。稻草人问道:“怎么啦?”
“瞧瞧这两个铁皮人!”她说着,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伍特和稻草人望着,两个铁皮人也自己也看着自己。
“这都是给撞的,”锡樵夫十分歉疚地说道。“我刚才就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头,现在看清了,我的侧面有一处瘪进去了,所以我的身子朝左边倾斜。这是士兵的过错。他本不该这么粗心大意的。”
“这可是你的过错,把我的右腿撞弯了,让我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地,所以我走起路来瘸得厉害,”士兵反驳道。“你就不该站在我走的地方。”
“可你就不该走在我站的地方,”锡樵夫说道。
眼看这两人都快吵起来了,七彩姑赶紧宽慰他们:“别在意了,朋友们,只要我们有时间,我肯定一定能把士兵的腿弄直,把樵夫身上的那个凹痕弄平。稻草人也该整整形了,因为他这一回摔得可不轻啊,而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怎样跨过这道沟壑。”
“没错,跨过这道沟壑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儿,”伍特帮衬道。
他们站成一排,审视着这道不曾想到的障碍,这时,身后一声凶猛的吼叫让他们立即齐身转了过去。从隐身之地走出一只巨型兽,长着一身厚皮和一个令人吃惊的脖子,脖子上的那颗脑袋又宽又平的,眼睛和嘴巴非常大,但鼻子和耳朵却非常小。当它的脑袋朝肩膀那儿缩下去时,脖子上遍布着皱纹。不过,只要巨型兽想伸伸它那长长的脖子,它就能把它的脑袋举得很高很高。
“我的天哪!”稻草人尖叫起来,“这一定是那头河马鹿。”
“你说得很对,”野兽说道,“你就是我用作晚餐的稻草,哇,我多么喜爱稻草啊!我希望你不要怨恨我对稻草情有独钟的嗜好。”
巨型兽迈开四条巨腿直奔稻草人而去,但锡樵夫和铁皮士兵双双跳到他们朋友的前面,不停地挥舞着自己的武器。
“走开!”锡樵夫警告道,“不然我可要用斧子砍你了。”
“走开!”铁皮士兵说道,“否则我就用剑劈你了。”
“你俩要玩真的吗?”河马鹿沮丧地问道。
“那当然,”两人齐声回答道。锡樵夫还补充道:“稻草人是我们俩的朋友,要是没了填塞的稻草,那他就没法走路了。因此作为他忠实而真诚的伙伴儿,我俩要抵御一切敌人夺走朋友填塞的稻草。”
河马鹿坐了下来,悲哀地看着他们。
“打定主意要吃一顿美味的稻草,结果发现自己又吃不到,这实在太不幸了,”它说道。“你们让这道沟壑挡住了去路,无法前进,那这稻草人对你们或者对他自己还有什么用呢?”
“嗨,那我们还能走回走嘛,”伍特回复道。
“不错,”河马鹿说道,“如果往回走,那你们将会像我现在一样失望。这么一说对我倒是一些安慰。”
这几位行者看了看野兽,又看了看沟壑对岸的平原。那边的草长得很高,也被太阳晒干了,所以那边有大量的干草,只待收割扎成草垛了。
“你干吗不过沟壑那边去吃干草呢?”男孩问野兽。
“我不喜欢吃干草,”河马鹿回答道,“我觉得稻草要好吃多了,而在这一带几乎没有稻草。当然,我也得说实话,因为我的身体太沉重、动作太笨拙,因此跳不到沟壑那边。不过,我的脖子倒是能伸过去,你们可以看到,我已经啃着了对面的干草了,这不是因为我爱吃,而是只得吃。在找不到自己喜爱的食物时,就只好有什么吃什么了,不然就只有挨饿的份儿。”
“哦,我看你倒像个哲学家,”稻草人评论道。
“不,我只是个河马鹿而已,”对方回答道。
七彩姑并不害怕这个庞然大物,她跳着舞来到它旁边说道:“既然你能把脖子伸到沟壑那边,你干嘛不帮助我们过去呢?我们可以坐在你那大大的脑袋上,一次坐一个,你就把我们都送了过去。”
“是的,我可以,这倒是真的,”河马鹿回答道,“但我才不干呢。除非—”他补充道,接着马上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