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淩只听过明朝瓷器分做官窑民窑,官窑供给皇宫大内,民窑制作些粗瓷卖给普通百姓,这才有此一问。
青年道:“官窑器物哪个敢动?这是距此不远的霍州窑所出。霍州窑所产比起名窑大大不如,可也有些可看处,所以也曾给官府供货。这一套八仙杯是我爷爷亲手烧制,也算一生最得意之作,就想着留与子孙。到我这一辈只剩五只。逃难至此又损坏两只,怕是再过几天,最后三只也要毁掉了,不如送给恩人。”
晋省官窑是孟家井窑场,霍州窑属于民窑。
只是偶尔有精品上供,能得到官府一些照顾,勉强沾点儿官气。
看来这套八仙杯就属于民窑精品一类,只是一套仅余三只,让本就难入大家法眼的八仙杯更充满缺憾,不值几个钱。
杨淩叹口气:哪有带着瓷器逃难的?看来这个青年也是家徒西壁,唯一值钱物就是几只杯子了。
杨淩猜对了。
这个青年本打算实在不行了,拿几只杯换口饭。
哪曾想你饿别人也饿,命都保不住谁要几只水杯干嘛?
如今青年动念把最后三只送给杨淩,也是希望能把爷爷传下的物件多留些时日,不至于都毁于他手。
他算给对人了,大家大业的杨淩哪能平白受人恩惠?
他一指咸菜缸道:“我不白拿你东西。你看到那两缸咸菜吗?一缸送给你,到县城里卖些钱做些小本生意。”
青年大喜,咸菜可是硬通货,根本不愁卖,忙鞠躬致谢。
杨淩觉得青年怕是没钱雇车搬运,干脆送佛送到西,又从腰包中拿出两吊钱给他。
对于杨淩来说:本钱一百二十元,买了三只明朝瓷器,虽然不是官窑青花瓷,可也不亏。
青年接过钱,再次跪倒道:“恩公,您的大恩大德我霍东铭感五内。”说着流下泪来。
这三只杯子纪念意义多,实际价值当然值不得两吊钱。
如今杨淩不仅送他两吊钱,还有价值不菲的一缸咸菜,确实是大恩了。
霍东马上就有了主意:回城就用这钱租个店铺,就卖这缸咸菜。
这咸菜够咸,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然后用这钱慢慢做些小生意。
这时兰珊带着热心公益的二代们过来了。
二代们自己未必干什么活,只要他们有这个心思就行,他们哪个不带着几个仆人?
顿时烧火的有了,寻柴的有了,甚至还有了一个厨师,蝗虫炸得外焦里嫩,火候拿捏妥妥的。
兰珊站在咸菜缸边,用棍子拨动几下咸菜疙瘩,好奇道:“杨淩,你今天怎么又带来一缸咸菜?”